此刻,在轻柔的海风吹拂下,烟雾徐徐扩散开,阵地及阵地前沿已经被灰白色烟雾所遮蔽。
    如果不出所料,敌人就要借著烟雾掩护髮起歇斯底里的最后攻势了。
    夏军士兵们静静的蛰伏在残破不堪的阵地上,每个人的身前,步枪和轻机枪都已压满子弹,手榴弹也排成一溜儿摆在隨手可及的地方。
    浓厚的烟雾阻挡了视线,与此同时,百米开外,大批意军已经悄然接近,全部佩戴著防毒面具。
    等距离更近了,带队的意军上尉格雷科顺势臥倒,然后挥了下右手。
    隨即,十多名工兵纷纷上前,拔掉化学手榴弹的插销拉环,奋力扔向不远处的夏军防御工事。
    意军的企图很简单,就是利用光气这种窒息性毒剂杀伤措不及防的夏军,而喷嚏性毒剂则可以起到使人暂时失能的作用。
    如此一来,就可以趁虚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举衝击,一鼓作气攻占母堡外的最后阵地,一举攻占秦山堡炮台!
    烟雾瀰漫的战场上,逐渐浮现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苹果,又带著一丝荷花香,但很快又感到辛辣。
    “咳咳!咳咳咳!”
    有些人体质敏感,最先有反应,剧烈的咳嗽起来,紧接著眼泪鼻涕止不住的流淌,仿佛被人往脸上洒了一把油腻的辣椒粉。
    吸入亚当氏气和光气的夏军士兵纷纷咳嗽起来,止不住的打喷嚏,鼻涕眼泪一大把,胸口也有点发闷,並且逐渐演变为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肺!
    “毒气!他妈的是毒气!”
    “不是烟雾弹!敌人放毒气了!”
    “快戴防毒面具!”
    “狗日的衝过来了!”
    顿时,惊怒的叫喊声在阵地上响起。
    防毒面具相当娇贵,橡胶面罩一旦破损就无用了,属於易损件和消耗品。
    可在如此混乱的地方鏖战了这么久,大家隨身携带的防毒面具又还有几个是完好的?
    意军深知机不可失,趁势发起衝击,密密麻麻的身影一股脑儿的掩杀而来!
    格雷科上尉拔出手枪振臂高呼:“是时候了!士兵们!衝上去结束这场战斗!”
    戴著防毒面具的意军士兵们发出一阵闷声闷气的吶喊,一拥而上,从滚滚浓烟中现身,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几名手持伯莱塔衝锋鎗的士兵打头,其余大批意军紧隨其后,涌入狼藉一片的阵地,向受到毒剂杀伤而失能的夏军士兵疯狂开火!
    “啊?!狗日的犯贱!我屮他妈的!”
    秦铭亲眼目睹了不远处惨烈的情景,气得把钢盔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愤怒的一把抓起霰弹枪,厉声喊道:“防毒面具凑够没?!第二预备队跟老子来!”
    就在他准备戴上防毒面具时,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一脸严肃的陈兆临死死盯著他。
    “干什么?!”秦铭咬牙切齿地反问。
    陈兆临把他拽到一旁,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还要指挥战斗,反衝锋轮不到你来带队。”
    “搞笑!你想干什么?!”
    “工兵营归我管,当然由我来带队。”
    说著,陈兆临將秦铭推回地图桌旁,不等他开口,就转过身向蓄势待发的数十名士兵招呼道:“剩下的,跟我走,准备战斗!”
    “靠你了,都撑到这个关头了,不能输啊,別让兄弟们白死一回。”在秦铭复杂的目光中,陈兆临对他呵呵一笑,隨即戴上防毒面具,毅然决然的带领第二支预备队的数十人离开了母堡,冲向枪林弹雨的战场。
    由於戴著防毒面具,他们的吶喊很沉闷,在枪炮声不断的战场上根本听不清。
    秦铭眼睁睁的看著那四五十名士兵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片致命的毒雾之中,身影很快若隱若现的消失在浓烟和闪烁的火光里,就像扔向池塘的小石子。
    “迫击炮分队,目標丙六丙七区域,等速射,每炮留两发炮弹,其余的全打出去!”
    形势迫切,秦铭也管不了太多了,下达指示后又马不停蹄开始组织强化母堡本身的防御。
    桌子椅子全部搬过来堆到门口和各个转角处!铺上沙袋和各种杂物!剩余的手榴弹和燃烧瓶都准备好!轻伤员也要参战!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件坏事往往伴隨著下一件坏事,这种玄乎的说法究竟是为什么?
    当母堡外围阵地在进行残酷的爭夺战之时,纳尔逊號战列舰今天的第十九轮半齐射降临在炮台上。
    其中一发406毫米穿甲弹贯穿了母堡旁的一个炮位顶盖,摧毁了这门320毫米岸防炮,发射药包和一部分炮弹瞬间殉爆,里边的海军炮组成员当场阵亡。
    猛烈的殉爆让炮台腾起一大团蘑菇云,衝击波横扫八方!
    许多人东倒西歪,秦铭正在指挥士兵们布防,很倒霉的被震倒的钢架高低床给砸倒在地,当场昏了过去。
    曹谦疾步赶来,用力拉起那沉重的钢架床,把晕厥的秦铭从下面给拖了出来。
    “医护兵!医护兵!”曹谦扭过头,焦急的大叫:“快喊军医过来!”
    海面上。
    观察到秦山堡炮台发生了这样壮观的爆炸,多国联军舰队大为振奋。
    纳尔逊號的枪炮官兴高采烈,篤定刚才的那一轮半齐射幸运的干掉了目標。
    “阁下!我们把他们打成了烟花!敌人的堡垒已经失去战斗力了!”纳尔逊號的舰长语气微颤,难掩兴奋。
    军官们喜出望外,一道道目光都匯集到了登陆舰队指挥官身上。
    只见惠特沃斯少將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收回口袋,无人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还来得及,上帝保佑皇家海军。”他平静道:“出发吧,开始登陆,以最快速度建立滩头阵地,准备支援登陆部队作战!”
    隨著他一声令下,等待多时的登陆部队立即行动。
    没了炮台的拦阻火力,登陆部队畅通无阻,一艘艘满载兵员和重武器的货轮急匆匆的航行至海盐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