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
    她站在战壕边缘,单手平举。
    这绝不是普通的冰墙。
    她那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飞速划动。
    淡蓝色的魔力轨跡,硬生生拼凑出三组极其复杂的化学分子式。
    低阶冰系魔法,被她用现代结晶学重构了底层逻辑。
    水分子强制排列。
    凝结成一面厚三十厘米,但密度逼近金刚石的反射截面。
    死气射线重重撞在冰墙上。
    没有碎裂声。
    光学与几何学发挥了作用。
    足以融化钢铁的射线,被特殊折射角的冰面强行改变弹道。
    “哧”的一声,顺著冰墙斜斜折射向天空,直接把厚重的云层撕成两半。
    冰墙溶解成汽。
    巨怪因为这意料之外的阻挡,动作卡壳了半秒。
    江晚吟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依旧站得笔挺。
    “露娜!”
    “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潜伏在侧翼的精灵公主,把嘴里的半颗奶糖吐到手心死死握住。
    比她人还高的法杖高举过头顶。
    没念一句咒语。
    冰、木、火,三系元素疯狂暴走。
    这套曾秒杀三千变异兵的连招,被她压缩到极致。
    直接砸向雷战轰出的那道胸腔伤口!
    三色法球如流星般尖啸入体。
    第一阶段:极致严寒!冻死伤口周围涌动的血泥,废掉它的弹性。
    第二阶段:狂暴木系!粗壮的荆棘从冰层內部野蛮生长,生生撑裂创口结构。
    第三阶段:压缩烈焰!顺著荆棘缝隙猛烈引爆,把所有再生的血肉烧成飞灰!
    轰隆!
    一连串沉闷的內爆,在巨怪胸腔里炸响。
    右胸轰然炸开一个直径十米、深八米的恐怖血洞。
    洞底,一颗拳头大小、布满银白神纹与死气的球体,正疯狂跳动。
    核心。
    彻底暴露!
    “薛仁贵,上!”
    半空中,薛仁贵早就等急了,一声怒吼。
    整个人和方天画戟融为一体。
    “都闪开!”
    赤红的天柱倒插而下!
    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只有极致的暴力与速度。
    戟尖精准无误地刺入那个暗红球体的正中心。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核心表面,裂开一道髮丝般的纹路。
    紧接著,蛛网般的裂纹爬满整个球体。
    巨怪的三颗头颅同时僵住。
    狂暴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拼凑的残肢断臂,像是失去胶水,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贏了。
    核心碎裂,这怪物只剩崩解。
    “干得漂亮!再补一下,彻底绞碎它。”
    周澈按住通讯器,语速极快。
    话没说完,声音生生掐断。
    天空,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光线仿佛被某种恐怖的质量强行扭曲。
    整个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一道黑白相间的庞大阴影,以无视物理法则的姿態,从九天之上笔直坠落!
    气浪直接把正要抽戟的薛仁贵掀飞了上百米远。
    食铁兽,年糕。
    它解除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幼崽皮肤,恢復了八万年前遮天蔽日的山岳本体。
    它连看都没看眾人一眼,低下那颗满是悍匪气质的头颅。
    张开了曾经咬碎轩辕剑的血盆大口。
    目標,那头一百五十米高、正在崩解的缝合巨怪。
    根本不管你什么核心碎片,什么死气神威。
    上下顎一合。
    咔嚓。
    牙齿闭合的脆响,炸穿荒原。
    空间在这张巨口下,硬生生错位了一瞬。
    整个一百五十米的缝合巨怪。连同那颗变异核心,连同几十万敌军的尸骨。
    一口。
    直接没了。
    原地只剩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
    比狗舔得还乾净,连一滴血泥都没剩下。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全定格了。
    年糕站在原地,闭著嘴巴,只有像嚼脆骨一样“咔巴咔巴”嚼了两下。
    然后,它仰起头,对著天空。
    “嗝——”
    一个响彻云霄的饱嗝。
    两道极其精纯的暗红与银白气雾,从它两个的鼻孔里喷出,在半空消散。
    它低下头,用厚重的熊掌擦了擦嘴角。暗金色的竖瞳半眯著,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嘆息。
    “不错。”
    浑厚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透著八万年没吃饱过的饕餮之意。
    “这玩意儿,嘎嘣脆,大补。”
    碉堡外,风停了。
    薛仁贵举著画戟,保持著防御姿势。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张玄素的铁剑悬在半空,刚装完的无敌剑意,碎了一地。
    沈炼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皮狂跳地盯向碉堡的防弹玻璃。
    雷战从冒烟的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怀疑人生。
    江晚吟垂下手,向来的冷静这会儿彻底绷不住了。
    露娜呆呆看著空荡荡的深坑。
    默默弯腰,捡起吐在手心的半颗奶糖,瘪了瘪嘴。
    她看著这头胖熊,总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放的禁咒,像个笑话。
    周澈站在指挥台前。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全是戈壁的沙尘味。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角落里的贾詡身上。
    贾詡正背著双手,仰著脖子。
    极其专注地研究天花板上的通风管,假装无事发生。
    “老祖宗。”
    周澈声音很轻,但压著火。
    “嗯?”
    贾詡没低头。
    “您亲手搓出来的这团烂泥,差点把前线指挥部一锅端了。”
    “然后……”
    周澈指著窗外。
    “它被一只熊猫,当零食一口吞了。”
    “……”
    贾詡终於收回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理了理袖口,老脸不红心不跳。
    “小周啊,兵法有云,祸兮福所倚。”
    贾詡直视周澈,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带著长辈的慈祥:
    “你以为老夫那阵法失控了?”
    周澈眼角狂抽:
    “难道不是吗?”
    “错。”
    贾詡摇摇手指,掷地有声。
    “这叫……养蛊餵熊。”
    他指著外面正愜意剔牙的年糕:
    “你不弄点高能量的小零食,怎么拴住这头凶兽的胃?”
    “老夫这波借花献佛,全在算计之中!”
    空气一阵波动。
    猪八戒半透明的身影浮现,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墙上。
    “放屁!你个老毒物脸皮比俺老猪的肚子还厚!”
    “明明就是玩脱了!哈哈哈哈!”
    贾詡老脸一黑,大袖一甩,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周澈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半分。
    他无力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正准备长舒一口气。
    滴!滴!滴!
    指挥台上,主控雷达屏幕毫无徵兆地爆出刺目的红光!
    警报声撕裂了整个大厅。
    刚咽下去的那口气,逆流卡在嗓子眼。
    周澈的心臟一缩,一把按下那枚联络蓝星最高层的绝密传音符。
    岑卫军沙哑、急促,透著彻骨寒意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出来:
    “周澈!前沿雷达全线爆表!”
    “刚才那场高维能量衝突,把敌人的空间锚点给撕碎了!”
    “鹰酱的第二批增援没有被卡在通道里,他们提前落地了!”
    周澈双手撑在桌面上,骨节泛白:
    “来了多少?”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只能听见岑司令压抑的呼吸声。
    “不是推算的二十五万。”
    岑卫军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破釜沉舟的血性:
    “四十五万主力,全员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