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你顺著左侧的灌木丛往上摸,绕到那条石樑的尽头潜伏起来。不用主动攻击,只要把路堵死,给它施加足够的压力就行,它敢冲,你就把它逼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灵身影已经融入了左侧的灌木丛,
    “大毛、二毛。”陈锋抬头看向树冠上的两只紫貂,
    “你们俩从头顶那棵悬空的老松树上绕过去,爬到石樑正上方的树枝上藏好。
    等它往石樑上跑,你们就用松果往它眼睛上砸,不用伤它,只要干扰它的视线、逼它减速就行,主打一个精准骚扰,別让它跑顺了。”
    两只紫貂吱吱叫著应了下来,兴奋地磨了磨爪子,跟两道紫色闪电似的踩著树枝窜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树冠深处。
    短短一分钟,所有部署全部到位。
    陈锋则是借著树干和巨石的掩护,快速向断魂脊的方向摸去。
    两公里的山路,陈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现在的身体机能,在山林里简直如鱼得水。
    前方,就是近乎垂直的断魂崖。
    陈锋趴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面,慢慢探出头。
    崖壁上,大约八十米高的一个凸起的狭窄石台上,一头体型健硕的青羊正站在那里。
    浑身的皮毛呈现出灰黑中带著青釉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泛著缎子似的光,
    四肢粗壮有力,蹄子尖得像钢钉,能牢牢扣住岩石缝隙,
    头顶两根短而尖锐的黑角。
    此时正低著头,啃食著岩缝里生长的罕见红色苔蘚。
    陈锋认得,这是红芯蘚,
    只长在断魂脊的背阴崖壁上,
    本身就是一味凉血的草药,
    这青羊常年以此为食,难怪肉质和药效都远超普通同类。
    可哪怕是低头觅食,它的两只耳朵也在不停转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捕捉著周围的动静,
    警惕性直接拉满。
    陈锋心里门儿清,这时候要是直接开枪,就算一枪爆头,青羊的尸体也会因为中枪后的惯性,直接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別说吃肉了,连骨头渣子都捡不回来。
    这也是多少老猎人明明撞见了青羊,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不敢开枪的原因。
    硬打不行,那就只能逼。
    把它逼到平缓地带,逼到它无路可退,才能稳稳拿下。
    陈锋目光在【山河墨卷】的立体地形图上飞速扫视,
    瞬间摸透了石台的所有地形:
    青羊所在的石台,上方是光滑绝壁,连个能抓的石缝都没有,彻底断了往上逃的路;
    右侧是它刚才上来的乱石坡,只要封死,就断了它的退路;
    下方是万丈深渊;
    左侧只有一条仅容一羊通过的狭窄石樑,
    宽不过半尺,蜿蜒通向后方一个稍显平缓的山坳。
    那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封死它往下跳和往右跑的路,它就只能乖乖顺著石樑,退回那个山坳里。
    而那个山坳,就是他给这头青羊选的埋骨之地。
    所有路线,所有可能性,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锋缓缓调整呼吸,把56半自动的枪托牢牢抵在肩窝,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他的准星,没有瞄准青羊的身体,而是精准对准了青羊右侧岩壁上,
    那是块几百斤重鬆动巨石的底部支撑点。
    別看石头看著稳固,实则底部只有一小块岩石撑著,只要子弹精准打中支撑点,巨石瞬间就会崩塌,
    正好把青羊右侧的退路彻底封死。
    陈锋屏住呼吸,指尖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子弹精確无比的击中了巨石的底部支撑点。
    那块几百斤重的巨石瞬间崩塌,带著滚滚烟尘和碎石,狠狠地砸在了青羊右侧的退路上,彻底封死了它向右逃生的可能。
    石台之上,青羊受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果然如同分析的那样,毫不犹豫地准备直接跃下八十米高的悬崖。
    这种高度,对常年在悬崖上生存的青羊来说,只要有几个缓衝的凸起,就能毫髮无损地落地逃生,
    这是它刻在骨子里的保命绝技,
    也是它无数次从猎人枪口下逃生的依仗。
    可它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等著它的杀招。
    就在它身体跃到半空的瞬间,黑风那如同闷雷般的恐怖咆哮声骤然响起。
    “吼——!!!”
    那声咆哮根本不像是普通的犬吠,带著血脉里的威压,
    伴隨著咆哮声,还有黑风故意撞断枯树的巨大咔嚓声,以及疯狂的扒土声,
    仿佛崖底藏著一头吃人的猛虎,正等著它落下去自投罗网。
    半空中的青羊,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求生的本能让它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腰肢,
    前蹄精准踩在一个凸起的石块上猛地一蹬,借著反作用力,整个身子又弹回了石台上。
    往下跳,是必死的绝境;
    往右跑,被乱石彻底封死;
    往上,是光滑的绝壁,无路可走。
    青羊红了眼睛,鼻孔里喷著粗气,只能选择唯一的一条生路。
    那就是左侧。
    一条通往山坳的狭窄石樑。
    它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宽不过半尺的石樑上狂奔,
    速度快得惊人。
    只要衝过这条石樑,它就能逃进后山的密林里,彻底摆脱危险。
    可它刚跑出去没两步,头顶上就传来了吱吱的怪叫声。
    树冠里大毛和二毛早已等候多时。
    小傢伙两只前爪抱著坚硬的松塔,居高临下朝著青羊的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啪!
    啪!”
    两声脆响,两颗松塔精准砸在了青羊的眼睛两侧,
    虽然没砸伤,却嚇得它猛地一缩头,视线瞬间受阻,狂奔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它刚想提速,又一颗松塔砸在了它的鼻樑上,气得它原地跳脚,却又拿头顶上的紫貂毫无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
    就这么一耽搁,它好不容易衝过石樑,一头扎进了那个相对平缓的山坳里。
    可它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灰色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它的前方。
    幽灵浑身的毛髮炸立,四肢微微弯曲,摆出了攻击的姿態。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让青羊瞬间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冲半步。
    前有恶犬堵路,后有追兵逼近,
    头顶还有两个隨时会偷袭的傢伙,
    四面八方全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