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彻底绝望了。
    它低下头,亮出了头顶尖锐的羊角,前蹄刨著地面,发出威胁的嘶鸣,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算是死,也要在对手身上捅出两个血窟窿。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大鹏展翅般,从山坳上方的大树上骤然跃下。
    陈锋不知何时,已经通过另一条隱蔽石缝,攀爬到了上方的红松树上,正好卡在了青羊的正上方。
    他根本没用枪,生怕子弹打坏了这珍贵的皮毛和羊肉。
    在距离地面还有五米的时候,他直接鬆开了抓著树枝的手,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下方的青羊!
    青羊察觉到头顶的劲风,猛地抬起头,想借著冲势用羊角去顶这个从天而降的人。
    可它刚抬起头,陈锋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了腰身,精准避开了锋利的羊角,双脚併拢,带著全身的力量,精准无比地踩在了青羊的背部脊椎上。
    “砰!”
    近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加上自由落体的恐怖衝击力,再加上陈锋那变態爆发力,
    三者合一。
    狠狠砸在了青羊的身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青羊那坚韧无比的脊椎骨,直接被这一脚踩得寸寸断裂。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踩得狠狠砸进了泥土里,
    四肢猛地一软,脑袋耷拉了下去,
    当场毙命。
    完美的猎杀。
    没有浪费一颗子弹,没有破坏哪怕一寸珍贵的皮毛,没有让羊肉受到半点损伤。
    陈锋从青羊的尸体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落叶。
    黑风已经跑了过来,幽灵也收了攻击的姿態,大毛和二毛从树上窜下来,蹲在陈锋的脚边吱吱地邀功,一个个昂著脑袋,等著表扬。
    “干得漂亮,伙计们。”陈锋弯腰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眼底满是满意,“没有你们,这活儿还真没这么利索。”
    接下来就是处理猎物。
    山里的老猎人有规矩。
    打这种悬崖上的灵物忌讳多。
    半点不能马虎。
    而且不能在悬崖边放血,不然血滴进深渊里,会招来成群的野兽,给下山添麻烦。
    陈锋拔出腰间磨得雪亮的侵刀。
    先朝著断魂崖的方向拱了拱手,念了句老辈猎人传下来的拜山词,谢过山灵的馈赠后才蹲下身开始处理猎物。
    从下頜处顺著皮毛往下划,一张完整的青羊 皮被他轻轻鬆鬆剥了下来,
    剥完皮,就是开膛破肚,把温热的內臟掏了出来。
    青羊的心臟,肝臟都是顶好的东西,
    先把最嫩最鲜的护心肉割下来,切成小块,递给了蹲在旁边眼巴巴看著的大毛和二毛。
    这两个小傢伙立了大功,这护心肉就是给它们最好的奖励,另外还许诺回去还奖励用灵气水醃製的鹿肉。
    两只紫貂叼著护心肉,吱吱地叫著,开心得在地上打了个滚,跑到一边啃去了。
    然后,把完整的心肺,肝臟,还有肥美的羊腿肉割了一大半,扔给了黑风和幽灵。
    这两个傢伙是这次猎杀的主力,自然要给最丰厚的奖励。
    黑风叼起羊肝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幽灵也一改平日里的冰冷,叼著羊腿跑到一边狼吞虎咽,眼里满是兴奋。
    剩下的內臟,埋在了山坳的土里,算是给山灵的回礼,也避免了血腥味招来野兽。
    至於那一对完整的青羊角,用油纸包好放进了背包里,
    最后,把那两百多斤的极品羊肉用山里的大片柞树叶包裹得严严实实,
    又用韧性十足的藤条把羊肉和青羊骨架,结结实实地绑在了背上。
    两百多斤的负重,对他现在的体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跟饭后散步一样轻鬆。
    处理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开始往西斜了。
    陈锋吹了声口哨,黑风立刻跑到前面探路,幽灵跟在他的身侧,两只紫貂窜上了树冠,依旧充当著侦察兵。
    回去路上陈锋还顺手捡了一些坚果。
    他瞬间就想起了一直被老五带著的几只花栗鼠。
    花栗鼠是他之前在林场收服的那批大號花栗鼠。
    带回来后一直是老五带著养。
    自从三只紫貂能干活了,他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花栗鼠可是大自然的採摘工啊。
    几只小小傢伙可以干活了。
    陈锋从后山的方向走了过来。
    身上的粗布褂子沾了些林间的露水和草屑,裤脚刮破了个小口,后背上用藤条结结实实绑著青羊的完整骨架,裹在柞树叶里的两百多斤羊肉坠得藤条微微发紧,
    手里还拎著卷得整整齐齐的青羊皮,
    一对黑亮尖锐的羊角完好无损地连在头骨上,在阳光下泛著冷润的光。
    黑风迈著沉稳的步子跟在他身侧,幽灵贴在他左后方,
    大毛和二毛两只紫貂蹲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脸颊。
    刚走到屯口的老榆树下,就撞上了三个蹲在树墩上抽菸歇脚的老猎户。
    打头的是陈老炮,屯里最有名的老把头,在山里钻了四十多年,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就是年轻时追青羊摔下悬崖留下的伤,
    这辈子跟山里的野物打了无数交道,是靠山屯猎人里顶顶有威望的人物。
    陈老炮原本正叼著菸袋锅子跟老伙计嘮山里的事,眼角余光扫到陈锋背上的东西,先是漫不经心瞥了一眼。
    下一秒整个人就僵住了。
    僵了几秒后,就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凑到陈锋跟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著那副骨架和羊角,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抖了:
    “老天爷,这是……这是斑羚?崖羊?!”
    旁边两个老猎户也跟著凑了过来,看清那东西的瞬间,俩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们打了一辈子猎,太知道这东西的金贵和难搞了。
    这青羊一辈子都活在断魂脊那种绝壁上,能在近乎九十度的崖壁上如履平地,
    听觉视觉敏感到了极致,百米外风吹草动都能惊到它。
    最要命的是这东西性子烈得很,一旦受惊,寧可纵身跃下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也绝不会落在猎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