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帮著夯土墙,手里的石夯一下一下砸得地动山摇;
    一会儿帮著绑铁丝,
    一会儿又蹲在地上,给工人讲解怎么调整竹竿的弧度。
    一身粗布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又被山风吹乾,留下一道道白白的盐霜,
    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眼神依旧明亮有神。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快到中午了。
    太阳升到了头顶,坡下就传来了独轮车的吱呀声,
    陈云领著六婶子,王大嫂几个妇女,推著两辆独轮车上了坡。
    车上装著两大桶熬得凉凉的绿豆汤,还有满满一筐刚蒸好的玉米饼子,
    陈霞,陈雨和陈雪三个小姑娘手里拎著乾净的毛巾和搪瓷碗,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
    只要到了周末,不用上学,她们三个总会主动过来帮忙,端茶倒水,收拾工具,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大伙歇会儿,喝碗汤吃点饼子,垫垫肚子再干。”陈云扬著嗓子喊了一声。
    干活的汉子们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放下工具,围了过来。
    陈云手脚麻利地给大伙舀汤,绿豆汤熬得稠稠的,放了不少冰糖,喝一口,清凉解暑,
    陈霞和陈雨则负责发玉米饼子,一人一个,不够再拿。
    不远处,周诚扛著一捆粗壮的竹竿从坡下走了上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结实黝黑的小臂,
    上面沾著不少竹屑和泥土。
    他把竹竿轻轻放在指定的位置,直起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好对上陈云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又像触电似的同时移开。
    陈云的脸颊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舀了满满一碗绿豆汤,又拿了一块最大的玉米饼子,快步走了过去。
    “周大哥,歇会儿吧,喝碗汤解解暑。”
    她把汤碗和饼子递过去,声音比平时小了几分,又递给他一块乾净的毛巾,“擦擦汗。”
    “谢谢。”周诚接过汤碗和毛巾,声音有些沙哑。
    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端起汤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温热的汤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浑身的疲惫。
    把空碗递还给陈云,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也歇会儿,別累著。跑上跑下的肯定也渴了。”
    “我不累。”
    陈云低下头,用手指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脸颊更红了。
    陈霞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她偷偷捅了捅身边的陈雨,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
    “你看大姐和周大哥,每次见面都跟做贼似的,看一眼就赶紧挪开,比我们上课偷看小人书还紧张。”
    “別瞎说,让大姐听见了该骂你了。”陈雨白了她一眼,手里继续给大伙发著饼子,头也不抬地说。
    “我才没瞎说呢。”陈霞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又往陈锋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还有大哥和沈老师,明明两个人都有意思,就是谁都不先说,看得我都著急。”
    “你著急什么?”陈雪也凑了过来,眨著大眼睛小声问。
    “我著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成啊。”陈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要是我,直接上去问,你喜欢我不?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拉倒,乾脆利落!”
    “你那是找对象还是打架呢?”陈雨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
    “赶紧干活,別在这儿瞎操心。”
    陈霞哼了一声,嘴里还嘟囔著,“大人谈个恋爱真费劲,磨磨唧唧的。”
    沈浅浅正蹲在旁边,帮著收拾大家喝完的空碗。
    她听到了陈霞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偷偷往陈锋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锋正和雷震,秦卫国蹲在地上,对著图纸討论著什么,眉头微微皱著,神情专注。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沈浅浅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赶紧低下头,继续收拾碗碟,
    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吃过午饭,大伙稍作休息,又投入到了紧张的施工中。下午的活干得更猛了。
    雷震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把旁边的汉子们都比了下去。
    秦卫国依旧沉稳细致,每一根竹竿的弧度都反覆调整,確保万无一失。陈锋则统筹全局,把每一项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四天。
    陈锋把那五十卷从省化工厂拉回来的聚氯乙烯薄膜拉了出来。
    这可是用两根老山参换来的战略物资。
    下午两点,所有的骨架都已经固定完毕。
    五十个大棚的骨架整齐地排列在北山坡上,在夕阳的映照下,蔚为壮观。
    “所有人集合。”陈锋站在最高的土坡上,大声喊道。
    干活的汉子们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纷纷围了过来,站成整齐的队伍,
    看著陈锋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锋清了清嗓子,看著大伙大声说道:
    “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终於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覆膜。
    这层膜就是咱们大棚的皮肤,能不能挡住冬天的寒风,能不能种出新鲜蔬菜,全靠它了。
    我要求不高,每一座大棚的膜都要拉得紧紧的,一点褶子都不能有。两边用泥土压死,中间用尼龙绳拉成网格加固!谁要是干得好,晚上加菜,每人最后多奖两块钱。”
    “好!”大伙齐声欢呼。
    陈锋给大伙分了工,十个人一组,负责一座大棚。
    他亲自带著第一组,先给大家做示范。
    “大家看好了,覆膜的时候一定要两个人拉著头,两个人拉著尾慢慢往上铺,顺著骨架的弧度拉紧。”
    陈锋一边说,一边和雷震一人拉著薄膜的一头,慢慢往上铺,
    “记住,一定要拉紧,不能有一点鬆弛。如果有褶子,冬天里面结了露水滴下来,落在菜叶子上,菜就会烂掉。”
    大伙都看得格外认真,不敢有丝毫马虎。
    秦卫国拿著尺子,在旁边测量著薄膜的鬆紧度,时不时提醒大家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