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诱饵(7k)
    霍克领边境的临时指挥所內,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陈旧木材和地图墨水的气味。
    墙壁上掛著霍克领及周边地区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红色炭笔標出了达克半人马战帮近年来的袭击路线与大致活动范围。
    那些线条如同蛛网,以雪松林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却又在接近人类主要聚居区时折返。
    艾维娜·冯·邓肯站在地图前,她已经换下了旅途中的猎装,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褐色皮质骑手服,外面套著轻便的锁子甲背心。
    那头灿烂的金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髮丝垂在额前。
    她的脸色依旧带著吸血鬼特有的苍白,但在昏暗的室內並不显眼,唯有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著异於常人的深邃光泽。
    霍克领选帝侯希尔德·鲁登霍夫坐在厚重的橡木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位年近五十的统治者有著典型霍克人的特徵:深褐色头髮中已掺杂银丝,脸庞被户外生活雕刻出坚硬的线条,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透著疲惫与忧虑。
    他穿著霍克领贵族常见的深绿色猎装,肩部装饰著代表霍克领的颅骨徽章。
    桌上散落著几份报告和侦察兵的手绘草图。
    其中一张草图上用粗糙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半人马的轮廓——上半身是肌肉賁张的人类男性躯干,覆盖著深棕色的短毛;下半身则是强壮的骏马身躯,四蹄如碗。
    最令人不安的是草图旁註明的细节:这生物的头颅上生长著不止一对弯角,而是三对扭曲的、如同黑色荆棘般的特角,从额际和太阳穴处刺出,呈不对称的放射状排列。
    “达克的巢穴处於雪松林深处,”希尔德用手指敲击著地图上那片被標註为“未探索区域”的墨绿色区块,声音低沉,“我们组织了七次深入侦察,最远的一支队伍在森林里走了八天,损失了四个人,带回来的只有这个。”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一片用油布小心包裹的物体,放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块约手掌大小的皮革,深褐色,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
    皮革上有一个模糊的、仿佛被烙铁烫过的印记:一个扭曲的螺旋形符號,中心点缀著三个小点。
    “这是在雪松林东部一条乾涸的河床附近发现的,绑在一棵被剥了皮的松树上。”希尔德说,“我们的嚮导——一个在边境活了六十年的老猎人——说那是褻瀆標记”,只有最墮落的野兽人才会使用。”
    艾维娜俯身仔细观察那片皮革。
    她的感官让她能捕捉到人类难以察觉的细节:皮革上残留著极淡的混合了野兽臭与某种甜腻腐败物的气味;印记的边缘有微小的、不规则的锯齿状痕跡。
    “这不是刻的,”她轻声说,用指尖虚点著印记表面,“看这些细微的凹凸一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牙齿咬合后留下的。
    也许是达克自己用牙咬的。”
    希尔德皱起眉头,重新审视那片皮革。
    “为了彰显力量?”
    “也许,或者是一种仪式。”艾维娜直起身,走到窗边。
    指挥所位於一座废弃的边境塔楼內,窗外可以俯瞰霍克领典型的丘陵地貌连绵的绿色山坡上点缀著农田和牧场的石墙,远处则是墨绿色的森林边缘。
    “这傢伙很少回巢穴补给,都是就地猎杀动物果腹,或者抢夺霍克人的村庄旅人。
    报告上说,他的战帮移动速度极快,袭击后往往在追兵抵达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来此地之前,艾维娜做过一定的调查,收集很多相关情报,毕竟希尔德给出的报酬很大方,她自然应该用心。
    “正是如此。”希尔德走到她身边,一同望向窗外,“最麻烦的是,达克似乎不需要像普通野兽人战帮那样依赖固定的补给点或巢穴。
    他们像真正的掠食者一样生活,狩猎、移动、再狩猎,我们尝试过在疑似他们活动的区域埋伏,但他们仿佛能嗅到危险,总是避开。”
    艾维娜转身走回桌边,手指划过地图上標註的袭击地点:“这些袭击有一个模式—一—每三到四个月,他会掳走人类女性。
    少有的几次返回巢穴似乎就是为了这个:补员,等他再出现时,队伍里就会出现一些年轻的半人马,可能是·····那些可怜的被他掳走的女性生產的。”
    说到这里时,希尔德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愤恨。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的侦察兵曾在边境一座被焚毁的村庄外,发现过····残骸。
    不成人形,但能看出属於女性,旁边有半人马的蹄印,还有更小的、像是幼驹的痕跡。”
    房间內的气氛凝重起来。
    阿西瓦·邓肯一直沉默地站在门边,此刻也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位巴尔铁卫的指挥官穿著实用的镶钉皮甲,腰间佩著长剑和手枪。
    “我们尝试过趁著这个机会找到他的老巢,”希尔德继续说,声音里透著挫败感,“达克掳走女性后,通常会消失两到三个月。
    我们推测他需要时间返回巢穴,完成那些·····骯脏的勾当,並等待新生儿——如果那些东西可以被称为孩子”——足够强壮能跟隨队伍移动。”
    他拿起一份边缘磨损的报告:“上次我们组织了最好的追踪者,跟著一支刚被袭击的车队留下的痕跡进入雪松林,跟踪了四天,损失了两个人,最后痕跡在一处乱石滩彻底消失了。
    那里有水流,可能是地下河入口,也可能只是达克故意製造的假象。”
    艾维娜仔细听著,脑海中开始构建这个对手的形象:狡诈、谨慎、有著不符合野兽人常理的耐心和计划性。
    她想起前世了解的中古战锤设定中,那些获得混沌邪神特別赐福的野兽人领袖—一他们往往突破了种族固有的疯狂与混乱,展现出某种扭曲的智慧。
    “他没建立万魔岩?”她突然问道。
    希尔德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头:“如果达克建立了万魔岩,事情反而简单了。
    文明世界的力量总是大於这些野兽人战帮的,只要集结重兵去摧毁他们的老巢就可以了。
    但问题就在於,这个达克不像正常的野兽人兽王,他就没有建立万魔岩!”
    他走到墙边,指著地图上几处被画了红叉的地点:“这些是霍克领歷史上被记录摧毁过的万魔岩遗址。
    最近的一处在五十年前,我父亲还是选帝侯时,联合了米登领的军队,花了三个月才清理乾净。”
    艾维娜对万魔岩並不陌生。
    在涅芙瑞塔的魔法课程中,这位莱弥亚女王曾以一种学术性的態度讲解过各种混沌造物的特性。
    万魔岩一野兽人的褻瀆圣所,往往建立在被摧毁的人类城镇或精灵引路石的废墟上。
    它们的主体通常是一块天降的混沌陨石,经过野兽人萨满的黑暗仪式改造,成为散发腐化能量的核心。
    一旦被树立,周围的土地就会逐渐变质,树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普通动物诞下变异的子嗣。
    万魔岩周围会生长出盘根错节的、仿佛活物般的树根网络,在地下形成隧道系统,让野兽人能够快速穿梭於不同地区。
    强大的牛头怪会自发成为万魔岩的守护者,而嘶叫萨满则会將自己锁在万魔岩下方,在疯狂中探索褻瀆巫术的奥秘。
    万魔岩是野兽人社会的基石,是他们在混沌诸神眼中价值的体现,也是他们聚集、繁衍、策划袭击的据点。
    “有时候万魔岩可能也不一定建立在城镇废墟或者被摧毁的引路石之上,”艾维娜回忆著涅芙瑞塔的讲解,“可能被隱藏在一些隱蔽的洞穴或者森林深处,这样会导致黑暗诸神降下的赐福与恩典减少。
    但无论怎样,只要万魔岩被建立,其周边的人就可以很明显地发现它对环境的影响。”
    希尔德点头同意:“如果是塔拉贝克领或者米登领这样的大省,他们境內的一些大型森林深处潜藏万魔岩是有可能的。
    传说中野兽人起源的德拉肯瓦尔德森林就在米登领和韦斯特领之间,那里地形复杂,人跡罕至,藏几个万魔岩完全可能。
    但霍克领···...”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我们是个小行省,虽然霍克人无力开发和清理自己境內的所有森林——诸神知道我们尝试过,损失了太多好小伙子一但人类的足跡肯定遍布了霍克领的每一片林区。
    猎人、採药人、伐木工、边境巡逻队····如果真有万魔岩被建立,腐化会像瘟疫一样扩散,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艾维娜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霍克领与邻省交界的区域:“向米登领、奥斯特领以及诺德领確认过吗?万魔岩可能在他们境內,靠近边境的地方。”
    至於同样作为邻居的瑞克领和塔拉贝克领,与霍克领之间隔著宽阔的瑞克河,野兽人通常不喜欢大规模渡河行动,除非有特殊的混沌赐福或极端情况。
    “我亲自写信给三位选帝侯询问过,”希尔德回答,“米登领的瑞文·托德布林克回信说他们在边境巡逻中未发现异常腐化跡象;奥斯特马克的选帝侯表示会加强侦察,但至今没有后续消息;诺德领那边······嗯,你知道诺德人,他们的回信充满了对南方软弱领主”的嘲讽,但確实也否认了境內有未报告的万魔岩。”
    艾维娜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有万魔岩,意味著达克的战帮没有固定据点,没有需要守护的核心,没有可供大军围攻的目標。
    他们是一支完全机动的掠食者队伍,如同游牧民族般在广袤的雪松林中迁徙,只在他们选择的时间、地点出现,完成袭击后迅速消失。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霍克领始终无法彻底解决这个威胁:以步兵为主的霍克军队,无论训练多么精良,装备多么完善,在复杂茂密的森林地形中,永远追不上四条腿的半人马战帮。
    骑兵?在密林中,马匹的机动性大打折扣,而半人马却能在树木间灵活穿梭。
    “我带来的部队和你们的部队本质上也没有太大区別,”艾维娜坦诚地说,走回桌边坐下,“巴尔铁卫的训练和装备可能比霍克边境军稍好一些,火器更先进一些,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阿西瓦从门边投来关切的目光,这位忠诚的指挥官显然已经猜到她的想法。
    “我没法保证能通过齐射確保干掉这个达克,”艾维娜继续道,语气严肃,“人马兽有著强大的生命力,而且除了头部,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致命要害。
    即便是震旦人的精良火器也不能保证一击毙命,如果第一轮射击没能杀死达克,以他的智慧,知道洋枪队厉害后,可能就再也不会靠近了。”
    希尔德沉重地点头。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情况:一次失败的伏击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让达克变得更加警惕,未来的袭击將更加难以预测和防范。
    房间內陷入沉默,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士兵操练声。
    “而且这傢伙也不会像我之前遇到的绿皮战爭首领那样,”艾维娜若有所思地说,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在莫德海姆城下,那个自称铁顎”的兽人warboss,我只需要在阵前嘲讽几句,他就会愤怒地衝出来和我单挑。
    野兽人····尤其是获得混沌赐福的野兽人,他们的思维方式和绿皮不同。”
    说到这里时,艾维娜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与坐在对面的希尔德相遇,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一丝微妙的神色同时出现在他们脸上。
    “不,不一定·····”希尔德缓缓地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关键线索的兴奋。
    艾维娜的唇角向上弯起,那是一个冰冷而美丽的微笑:“他可是难得的好女色的野兽人啊。”
    阿西瓦在门边皱起了眉头,他听出了两人对话中的潜台词。
    希尔德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灰蓝色的眼睛紧盯著艾维娜:“根据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达克对掳掠人类女性有著异乎寻常的执著。
    普通的野兽人战帮袭击村庄,是为了食物、財物,有时是为了屠杀和破坏。
    但达克的袭击有明確的选择性—一他总是衝著女性去,尤其是年轻、健康的女性。
    而且···...”
    他翻开一份血跡斑斑的倖存者证词:“根据三个侥倖逃脱的受害者描述,达克在掳走她们时,会有一种····仪式性的行为。
    不是简单的打晕带走,而是会仔细审视,甚至用手触摸她们的脸和头髮。
    一个女孩说,他当时发出了低沉的呢喃,用的不是野兽人的语言,而是破碎的帝国语词汇:美丽”、光滑”·“7
    艾维娜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沿著脊椎爬升。
    gw创造的中古战锤世界是一个正经的奇幻世界背景,而不是某些黄色游戏。
    在战锤世界,野兽人作为一个独立种族,有著自己的审美標准一强壮的躯体、硕大漂亮的特角、浓密光滑的皮毛。
    在野兽人眼中,人类女性不过是“没毛的猴子”,是猎物,是弱小的两脚生物。
    只有极少数受到特定混沌邪神影响的个体,才会对人类產生扭曲的“兴趣”。
    “这算奇幻世界的福瑞控吗··.·”艾维娜暗自腹誹,隨即理解了为什么达克能得到色孽的赐福。
    那位追求极致感官体验的邪神,最欣赏这种打破常规、扭曲本能的墮落行为o
    一个对人类女性產生欲望的半人马,在色孽眼中恐怕是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这样的话,”艾维娜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的表情变得冷静而专注,“诱饵计划就是最可行的方案。
    既然达克对特定类型的女性有执念,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计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陷阱。”
    希尔德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担忧:“艾维娜小姐,您该不会是想··....”
    “我就亲自露面,作为诱饵。”艾维娜平静地说,仿佛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绝对不行!”希尔德几乎是跳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脸色发白,“艾维娜小姐,请恕我直言,这太冒险了!您要是出什么好歹,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擦了擦额头突然冒出的冷汗,语速加快:“您不仅仅是希尔瓦尼亚选帝侯的继承人,更是帝国明珠”,是整个帝国上流社会瞩目的焦点!如果您在霍克领境內出了意外,甚至······甚至落在那个达克的手中··....”
    希尔德不敢说完那个可怕的假设。但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种种可能的后果:愤怒的弗拉德·冯·卡斯坦因率领希尔瓦尼亚大军压境;艾维娜的那些有权有势的爱慕者们—一包括塔拉贝克领的未来选帝侯奥斯顿·斯蒂文森一联合施压;帝国宫廷的谴责;其他选帝侯趁机发难···热知识:未来可能成为皇帝之一的奥斯顿甚至不是艾维娜的追求者中最有权势的,只能说是最有权势的那一批的人之一。
    霍克领这样的小行省,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风暴。
    阿西瓦也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但坚定:“小姐,我同意选帝侯大人的意见。这个计划风险太高。
    达克不是普通的野兽人,他获得色孽赐福,能力和诡计都超出常规。我们不能让您亲自涉险。”
    艾维娜看著两人紧张的表情,轻轻嘆了口气。
    她理解他们的担忧一在旁人眼中,她仍然是那个需要保护的金髮少女,是帝国的珍宝,是脆弱的凡人贵族。
    阿西瓦纯粹是作为长辈不希望自己涉险,希尔德则是不了解自己的能力。
    他不知道她已经完成了转化,不知道她同时拥有吸血鬼的力量和西格玛的赐福,不知道她曾在训练场上与血龙老祖艾博赫拉什在长枪的技巧上交手而不落下风。
    但她不能公开这些秘密。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艾维娜选择了一种折中的说法,她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但请听我分析完。
    要引诱达克这样的对手,普通的诱饵可能根本无效。”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出几个关键位置:“野兽人的嗅觉极其敏锐,可以闻到数里外的硝烟味和金属味。
    如果我们偽装成商队或旅行者,但在车队中埋伏大量士兵,达克很可能在远处就察觉异常,根本不会靠近。”
    希尔德不得不点头承认这一点。
    过去的几次诱捕尝试正是因此失败一一无论偽装得多像普通旅人,士兵身上的武器气味、紧张的情绪波动,都会被野兽人敏锐的感官捕捉到。
    “所以诱饵必须独立於主力部队,”艾维娜继续分析,“必须在达克的视线范围內单独行动,让他確信这是一个真正的、值得冒险的目標。
    这意味著,作为诱饵的女性不能坐在马车或轿子里—她必须骑马,让达克能清楚地看见她。”
    会骑马的女性,这个条件在霍克领这样的边境省份虽然不算特別罕见,但也確实筛掉了大部分人选。
    贵族小姐们或许学过骑术,但真正能在复杂地形中策马奔驰、面对危险保持冷静的,少之又少。
    “最后,”艾维娜转身面对希尔德和阿西瓦,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这个女性最好美丽,而且看起来强壮健康一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吸引达克的注意,让他即使意识到可能有危险,也难以抗拒衝动。”
    她停顿了一下,用手背轻抚自己的下巴,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几乎令人目眩的微笑。
    在那一瞬间,连希尔德这位年纪已不小、且以忠诚爱妻闻名的选帝侯,都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得不承认,艾维娜·冯·邓肯確实拥有一种超越凡俗的美丽—一那不是简单的五官精致,而是一种融合了少女的清新、战士的英气和领袖魅力的独特气质。
    她的金髮即使在昏暗室內也仿佛自带微光,紫红色的眼眸深邃如星夜,皮肤白皙如最上等的瓷器,身材匀称挺拔,既有女性的柔美曲线,又有长期训练塑造的矫健体態。
    她是完美的诱饵人选——从任何角度。
    “但是··.·”希尔德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復,“风险还是太大了,我们可以寻找替代者,霍克领总有勇敢的女性愿意”
    “愿意去引诱一个可能强姦並囚禁她们数月的半人马野兽人?”艾维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选帝侯大人,我敬重您对子民的保护之心,但请恕我直言,让任何一位霍克女性承担这样的任务,都是不道德且不公平的。
    她们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没有应对超自然威胁的经验,一旦计划出现偏差,她们將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她走近一步,目光直视希尔德:“而我,接受过帝国最顶尖的武艺训练,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身边有最忠诚的护卫。
    更重要的是——这是我自愿的选择,我知道风险,我做好了准备。”
    阿西瓦还想说什么,但艾维娜抬手制止了他:“阿西瓦叔叔,我明白你的担忧。
    但请相信我,我不是衝动行事,在巴尔,我独自面对过发狂的食人魔;在艾维海姆,我在野兽人袭击中保护了母亲;在莫德海姆,我率领铁卫与绿皮大军正面交锋。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她的语气中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希尔德看著这位年轻的领主,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她,传闻中艾维娜·冯·邓肯不仅是时尚偶像和商业奇才,更是一位亲自上阵的“女武神”。
    现在看来,那些传闻恐怕並非夸大。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壁炉中火焰跳动的声响。
    良久,希尔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如果您坚持要亲自作为诱饵,”他的声音疲惫但认真,“那么我们必须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每一个细节都要反覆推敲,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都要有备用方案。”
    艾维娜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这次是真诚而温暖的:“当然。这正是我们现在该做的事。”
    她走回桌边,阿西瓦不情愿地也跟了过来。
    三人重新围坐在地图和报告前,烛光將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墙上,隨著火焰的跳动而摇曳。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雪松林的方向传来遥远的、不知是野兽还是风的呼啸声。
    在霍克领边境的这座古老塔楼里,一个针对色孽赐福半人马兽王的陷阱,正在缓慢而周密地编织成形。
    而作为诱饵的帝国明珠,已经做好了踏入黑暗森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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