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走下楼梯来到一层,怀中的身份玉牌便微微震动起来。
    他取出玉牌,灵力注入其中,李欢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带著一股子熟稔的热乎劲儿:“道子,你在哪呢?有空来一层一趟,我带你走一遍过程。”
    江浩嘴角微微上扬。有一个熟人总是好的。
    “我已经在一层了,你在哪儿?”
    “你往接引殿那边走,我在门口等你。”
    江浩收起玉牌,穿过一层熙熙攘攘的人群,朝接引殿方向走去。太和观驻地的一层永远是最热闹的,来来往往的弟子络绎不绝,有刚回来交差的,有正在去人界的,还有纯粹閒著没事逛铺子的。各色道袍在人群中晃动,像是一片流动的云彩。
    接引殿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踮著脚尖往这边张望。
    江浩看见李欢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又圆润了。
    上次在江口镇分別时,李欢虽然也算不上瘦,但至少没有这么圆润。这才过去没多久,他的脸都有了双下巴。
    “道子!”李欢看见江浩,眼睛一亮,小跑著过来,浑身的肉都在颤,“恭喜恭喜,筑基成功!我就知道你行,是天才!”
    江浩笑著摆了摆手:“別客气了,我当初可是你领进门的,你叫我一声浩兄就成了,道子道子的,太见外了。”
    李欢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行,浩兄,咱们就不整那些虚的了。走,我带你去办外出事务,跟我来。”
    两人並肩往一层大门的方向走去。李欢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太和观驻地的各种规矩,哪层有什么特色,外面有什么东西,哪个堂口管什么事,哪位长老脾气好,哪位长老惹不得。他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在观中没少走动,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摸得门清。
    江浩听著,偶尔插一句嘴,心里却觉得踏实。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人带著,总归是不一样的。
    一层大门处,四名弟子笔直地站立两侧。
    这四个人穿著统一的黑色道袍,腰悬长剑,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江浩粗略感知了一下,至少都是筑基中期的水准,比他现在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李欢带著江浩走到门侧的一张小桌前,那里坐著一名执事弟子,正在低头写著什么。
    “这位是新晋的道子,要办外出令的登记。”李欢朝那执事弟子说道。
    执事弟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江浩腰间的玉牌,又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江浩从怀中取出玄微堂主给的那块铜製令牌,递了过去。
    执事弟子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转身朝那四名守门弟子招了招手。四人中走出一个领头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模样,实际年龄肯定不止。他走到桌前,拿起令牌和江浩的身份玉牌,反覆比对了几遍。
    “新晋的道子?”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
    “是。”江浩答道。
    那领头的弟子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印章。印章不知是什么材质,通体漆黑,隱隱有灵光流转。他將印章对准令牌的背面,轻轻一按。
    “嗤——”
    一道细微的灵光闪过,令牌背面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是一朵祥云的图案,与太和观的標誌一般无二。
    “可以了。”领头的弟子將令牌和玉牌递还给江浩,语气依旧冷硬,但比方才多了一丝客气,“凭此令,你可自由进出太和观驻地,也可在真灵界各处据点之间往来。外出时务必隨身携带,遗失需及时报备。”
    “多谢师兄。”江浩接过令牌,收好。
    领头的弟子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到原位,和其他三人一起继续站岗,目光重新变得冷峻而警觉。
    李欢拉了拉江浩的袖子:“走吧,带你出去看看。”
    两人跨过大门,江浩眼前豁然开朗。
    他愣住了。
    大门外不是他在楼里看见的大山森林河流,而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屋,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掛著各色幌子,有茶馆、酒楼、杂货铺、布庄、药铺,甚至还有一家当铺。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这……”江浩有些懵。
    “没想到吧?楼里看见的都是假的。”李欢嘿嘿一笑,颇有些得意,“咱们太和观驻地在真灵界可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塔楼,周围这一片,都是太和观的。整座城都是围著太和观建的,住了怕是有好几万人呢。”
    江浩走在街上,左顾右盼,越看越觉得神奇。
    这太和城和他印象中的古代城池没什么两样。街道是青石板铺的,两侧的店铺都是木质结构,门窗上雕刻著花鸟鱼虫,虽然谈不上多精致,但胜在古朴自然。街上行人的穿著也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修士,有穿短褐的普通人,还有几个穿著綾罗绸缎的富贵人家,身后跟著丫鬟小廝,前呼后拥,排场不小。
    但和观江城比起来,这里又显得落后了许多。
    没有电灯,没有汽车,没有柏油马路,没有那些西式的洋楼和城堡。这里的一切都是中式的、古旧的、慢悠悠的,像是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比人界慢了一拍。
    “是不是觉得这儿比观江城差远了?”李欢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问道。
    江浩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我以前的时候也这么觉得,”李欢说,“后来待久了才发现,这里和观江城其实没什么不同。都有普通人,都有做买卖的,都有过日子的。只不过这里修士多一些,灵气浓一些,別的基本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这里没有汽车,也没有电灯。但咱们修士也用不著那些,一个照明符的事儿。”
    江浩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沿著主街一路逛过去。李欢像个称职的导游,每到一处便要介绍一番——这家茶馆的碧螺春是太和城一绝,那家铺子的符笔是用灵狐尾尖做的,写起符来行云流水,再往前走那家药铺的坐堂大夫曾是太和观的长老,退休之后开的铺子,医术了得,一药难求。
    江浩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看。路过一家法器铺子时,他看见橱窗里摆著一柄短剑,剑身通体漆黑,没有开刃,却隱隱有寒光流转。他多看了两眼,没有进去。
    逛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两人走到了太和城的另一端。
    一座城门矗立在眼前。
    城门不高,不过两丈有余,青砖砌成,门洞上方的石匾刻著“太和门”三个大字。城门大开,行人进出自如,没有守卫把守,和观江城那种戒备森严的城门截然不同。
    但真正吸引江浩注意的,是城门两侧的空地。
    那里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数十个圆台,每个圆台约莫一丈见方,用青石砌成,檯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线条繁复精细,隱隱有灵光流转,像是活的一样。每个圆台旁边都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地名。
    “传送阵。”李欢指著那些圆台,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咱们太和观的传送阵,在整个真灵界都是有名的。你看看那些地名——”
    他指向最近的一个圆台:“这个是去白云观的,这个是去太阴教的,这个是去天柱山的,这个是去归墟城的……”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江浩一个一个看过去。有些地名他在太和观的地图上见过,有些则是闻所未闻。
    李欢的手指向了最远处的一排圆台,声音高昂了一些:“那几个,是去前线的。”
    江浩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排圆台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青石台面,一样的符文流转,一样的石碑標註。但江浩注意到,那几个圆台周围的人明显更多,而且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著或凝重或紧张的神情。
    “合界地。”李欢念出了那块石碑上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咱们太和观的弟子,入道满三年,都要从这儿传送过去,服役一年。”
    江浩沉默了片刻。
    “一年?”他记得刘雨说的是去服役,但没有说具体多久。
    “一年。”李欢点了点头,“一年之后,如果还活著,就可以回来。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那边,贡献点翻倍。”
    如果还活著。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江浩心上。
    “浩兄,你是道子,每个月有三十次免费传送的机会,”李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了些,像是在冲淡方才那片刻的沉重,“可以去这些地方到处看看,长长见识。不过要记住,从外面传送回来是要花钱的,一次五十灵石。”
    三十次。五十灵石。
    江浩默默记下了这些数字。
    李欢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他抬起头,脸上带著歉意:“浩兄,不好意思,我那边突然有点急事,长老找我,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你去忙,我自己逛逛。”
    “那行,回头我请你喝酒,给你庆祝!”李欢说完,小跑著往城里去了,浑身的肉在奔跑中上下起伏,看著颇为喜感。
    江浩目送他消失在人群中,转身独自走向那些传送阵。
    他在各个圆台之间慢慢踱步,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走上传送阵,灵光亮起,人便消失不见。也有从外面传送回来的,光芒闪过之后,人影出现在圆台上,有的面带倦色,有的身上还带著伤,有的则是满载而归,脸上掛著满足的笑容。
    江浩在一个圆台前停了一会儿,看著石碑上刻著的“归墟城”三个字,想了想,还是没上去。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排排圆台,最终停在了最远处的那一排前面。
    石碑上刻著三个字——合界地。
    传送阵周围站著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各色道袍,显然来自不同的道统。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偶尔有人朝传送阵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浩在传送阵前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他迈步走了上去。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就像他当初跨入那道通往真灵界的裂缝一样。
    灵光亮起,符文流转,脚下的圆台微微一震。
    眼前的光影扭曲了一瞬,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揉成了一团,然后又猛地展开。等江浩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愣住了。
    不是因为荒凉,不是因为肃杀,而是因为——
    太热闹了。
    传送阵所在的区域是一片巨大的广场,青石铺地,足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地摊,一个挨著一个,中间只留出窄窄的通道供人行走。地摊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法器、有丹药、有符籙、有灵材、有妖兽的皮毛骨血,甚至还有一些江浩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玩意儿。
    地摊后面坐著各式各样的摊主,有穿著道袍的修士,有披著斗篷的神秘人,有满身伤疤的老兵,还有几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蹲在地上卖力地吆喝。
    广场上的人更多。修士们穿梭在地摊之间,有的在討价还价,有的在翻看货物,有的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著什么。
    江浩还没来得及细看,耳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
    “炼气九层剑修,求组队刷外围!输出稳定,听指挥!”
    “来一个符修,要求会画三级符,报酬面议!”
    “五人小队,缺一个肉盾,筑基以上优先,有意者来这边聊聊!”
    “出售新鲜出炉的灵爆符,威力大、价格低、童叟无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江浩听著这些喊声,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画面,这氛围,这熟悉的吆喝声——
    像极了前世游戏里组队下副本的场景。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走下传送阵,在广场上慢慢逛起来。
    刚走了没几步,便有一个瘦高个子的青年凑了过来,满脸堆笑:“这位师兄,组队吗?我们小队缺一个,看师兄气度不凡,修为应该不低吧?”
    江浩摇了摇头:“不了,我就是来看看。”
    瘦高个子,拱了拱手便转身去找別人了。
    接下来又来了两三拨人,有邀请组队的,有问他需不需要嚮导的,还有直接推销装备的。江浩一一婉拒,那些人也不纠缠,各自散去。
    他继续逛,目光在地摊上扫来扫去。
    有个地摊专卖法杖,各种材质各种样式,有桃木的、有檀木的、有不知名灵木的,有的法杖顶端镶嵌著灵石,有的则刻满了符文。摊主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正拿著一块布慢悠悠地擦拭一根法杖,见江浩看过来,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另一个地摊专卖法袍,各种顏色各种款式,有素色的、有绣纹的、有带兜帽的。江浩拿起一件看了看,料子摸上去冰凉滑手,隱隱有灵力波动,应该是有防护功能的。
    他放下法袍,正要往前走,忽然在一个地摊前停住了脚步。
    那地摊不大,只有一块破旧的布铺在地上,上面摆著几个铁笼子。笼子里关著的不是什么妖兽,也不是什么灵兽,而是——
    人。
    不,不能算是人。
    他们有著和人一样的身形,但耳朵是尖的,长长的,从头髮里支出来,像猫耳朵一样微微上翘。他们的皮肤比常人白皙得多,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红润,不论男女都生得一副好相貌。
    尖耳朵。
    精灵。
    江浩的江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见到西方传说中的种族。之前那些金髮碧眼的“外道”和西方人一样,但至少还是人类的外形。而这些精灵,完完全全就是前世记忆里那些奇幻作品中的形象——俊美、纤细、尖耳、肤白。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笼子里的精灵。
    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两到三个精灵。他们蜷缩在笼子的角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有的低著头,看不清表情;有的则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盯著江浩,眼神里有恐惧、有警惕、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有一个笼子里关著两个女精灵,金髮碧眼,皮肤白得发光,身材高挑,即便蜷缩著也能看出那双腿又长又直。它旁边的笼子里则是一个男精灵,银髮紫瞳,面容俊美得有些不像话,如果不是喉结和平坦的胸部,江浩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女人。
    还有笼子里关著一个年幼的精灵,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蜷缩在最角落,肩膀在微微发抖。
    江浩抬起头,看向摊主。
    摊主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悠閒,穿著一件黑袍,胸口敞开著,露出一片满是伤痕的胸口。他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马扎上,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百无聊赖地剔著牙。
    “老板,这些……怎么卖?”江浩问道。
    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嘴里吐出牙籤,懒洋洋地说:“新来的吧?”
    江浩没有否认。
    “一千灵石一个。”摊主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不讲价。”
    一千灵石。
    江浩心里盘算了一下,他现在的全部身家也就一千多灵石,买一个就去了大半。
    “这些可都是兄弟们拼了命才抓到的稀罕货。”摊主见他没有立刻走,便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起来,“你看看这品相,这皮肤,这脸蛋——我跟你说,这些尖耳朵在咱们这儿可不常见,都是从西边战场那抓过来的,废了好大的劲。他们不光长得好看,还有一手本事。”
    “什么本事?”江浩问道。
    “种地。”摊主竖起大拇指,“你別看他们细皮嫩肉的,种起灵药来那是一把好手。我听说啊,他们天生就对灵气的感知特別敏感,什么灵药该种在什么地方、该浇多少水、该施什么肥,门清!你要是想种灵药,买一个回去,保准比你自己瞎折腾强十倍。”
    种地。
    江浩看了看笼子里那些精灵,他们似乎听懂了摊主的话,有的低下了头,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则用那种近乎愤恨的目光看著他。
    那个银髮紫瞳的男精灵抬起头来,和江浩的目光对了一瞬。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江浩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茫然,又或者两者都有。
    江浩心里有点心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再看看。”他站起身来说道。
    摊主也不失望,重新从嘴里掏出牙籤,继续剔牙,嘴里嘟囔了一句:“那你得快点,这东西抢手的很。”
    江浩继续往前走,但心里却有些乱。
    精灵、地精、法师、骑士——这些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面前,像是在拼凑一幅他看不懂的拼图。
    一些问题在他脑海里翻腾,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甩了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
    广场的尽头是一道高大的城墙,青灰色的城砖厚重得像一座山,墙头上隱隱有灵光流转,应该是某种防护阵法。城墙正中央是一座大殿,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江浩抬头看了一眼殿门上的匾额——“战殿”两个大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鉤。
    他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內部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足有三四层楼高,穹顶上绘著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修士与外道战斗的场景——飞剑与法术对轰,灵光与黑雾交织,画面惨烈而壮阔。
    大殿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光幕,从穹顶垂下来,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光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一行一行,不断滚动刷新。
    任务。
    江浩仰头看著那面光幕,眼睛越睁越大。
    “合界地外围清剿:组队清理外围游荡外道,每队至少五人,要求筑基以上,报酬视击杀境界和情报而定。”
    “归墟城物资护送:护送补给物资至归墟城前线据点,要求金丹以上,报酬一百战功。”
    “战地医官招募:负责前线伤员救治,要求精通医术及疗伤类法术,修为不限,报酬面议。”
    “紧急求援:第三防线遭遇外道突袭,急需筑基以上战力支援,报酬翻倍!”
    一条一条任务在光幕上滚动,有的用白色字体,有的用黄色,还有几条用刺目的红色,看上去格外醒目。
    大殿里的人不比外面广场上少。有的站在光幕前仰头看著,嘴里念念有词;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著什么任务更划算;还有的刚从柜檯那边办完手续,手里拿著一块玉简,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江浩在光幕前站了很久,將那些任务一条一条看过去。
    清剿、护送、侦察、救援、驻防……各种各样的任务,各种各样的报酬,各种各样的要求。
    这就是前线。
    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严阵以待、草木皆兵的战壕,而是热闹的、喧囂的、充满了生机与混乱的——前线。
    江浩转过身,朝大殿门口走去。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光幕,上面的任务还在不停地滚动,像是在无声地召唤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回了广场。
    广场上依旧是那副热闹的景象,叫卖声、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江浩在人群中慢慢走著,目光扫过那些地摊和人群,心里想著的却是那面光幕上滚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