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魏章帝?”
    李尺涇有些疑惑,解释道:
    “这是元乌前辈亲手打造的法剑,应不是前人遗留。”
    “当然……当然!”
    楚明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附和道:
    “元乌真人神通通天彻底,所造仙剑自然威能无穷。”
    “只是【流采】此名著实让晚辈浮想联翩。”
    “前辈细谈!”
    李尺涇向来是爱剑之人,当即將原本要交付给李通崖的【流采】递到楚明炼眼前,有些歉意道:
    “本就是要给前辈参考的,只是与兄长分別多年,一时间冷落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剑仙雁序重圆,乃是大喜之事。”
    楚明炼连忙接过【流采】,呼吸都沉重了起来,连声道:
    “色似采虹,长四尺二寸,重一斤十有四两。与古籍记载一致!”
    接著又有些失望:
    “可惜此剑乃坎水,並非记载中的明阳帝剑!”
    “明阳?”李尺涇有些疑惑,一旁的李通崖与李玄锋都一併陷入了诡异的沉没。
    “剑仙有所不知,古魏一朝以明阳为尊,传闻魏章帝乃是明阳成道之君,神威无穷!”
    楚明炼感嘆道:
    “相传魏武帝有二十五子,章帝並非嫡长。当时祂有两位胞弟,分別为景王与华锋王。”
    “在两位胞弟的辅佐下,章帝被册封太子,便铸造三剑。”
    李尺涇当即按照逻辑推理道:
    “这【流采】的原型,便是当初三剑之首,章帝配剑?真是来歷极大。”
    楚明炼顿了顿,道:
    “【流采】是三剑第二。”
    “二月甲午,魏太子造百辟宝剑三,长四尺二寸,重一斤十有五两,淬以清漳,厉以礛诸,饰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流星,名曰飞景;其二名流采,色似采虹,长四尺二寸,重一斤十有四两。(注1)”
    “其三名曰华鋌,相关记载已经隱匿於歷史。”
    “楚大哥,堂堂帝王为何会使用第二?”
    一旁的李玄锋忍不住问道:
    “莫非还有比帝王更尊贵的人?”
    李通崖也皱眉,事关於魏李。哪怕仅是无关紧要的信息,也由不得他不重视。
    他的声音沉稳,推测道:
    “其一为【飞景】,想来是景王配剑了。其三为【华鋌】,自然是华锋王。”
    “彼时章帝只是太子,说明他认为【景王】的地位更高?”
    “不错!”楚明炼点点头,恋恋不捨的將【流采】交给李通崖,道:
    “章帝三剑,应作【魏太子章三阳剑】,乃是炼器衰败后的时代少有的杰作。”
    “仙料大多极重,与神通沾边就是万斤十万斤也不过尔尔。可这三柄剑重量都极其轻......”
    李尺涇对锻剑有些了解,当即疑惑道:
    “便是凡铁,锻造下来也不止一斤了。仙道自有炼化重量,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可听楚前辈的意思是,这三剑的本来重量就是如此?”
    楚明炼点点头,充满感嘆:
    “这三剑乃是採光而成。”
    “其一【飞景】在太阳,为第一显;其二【流采】在明阳,为第二显;其三【华鋌】在少阳,为阴尽阳生。”
    ……
    太虚。
    青年与鹤髮童顏的老者对坐。
    老者手中同样正持著一柄仙剑,剑身断折,依靠神通才堪堪维繫,剑身根部有两字铭文。
    【华鋌】
    李木池灰绿的眸子仔细打量著对面。
    元乌面上微动,道:
    “如此定金,师侄可还满意?”
    唐元乌的手指轻轻在剑身上一刮,神通之躯竟然出现一丝血渍,得到了神通之血,这灵剑居然发出饜足的灵性。
    青年眉头轻皱:
    “【集木】不喜欢灵剑。”
    元乌的面上浮现出笑意,道:
    “老夫既然有求於人,自然不可能如此没有眼力。【集木】不喜欢灵剑不假,却乘阳而生,尤其喜欢少阳。”
    “【华鋌】被晞炁折断,却並未被毁,正应了少阳渡阴的神妙,与神通【邪绝求】相亲近。”
    李木池目光闪烁,总觉得元乌话里有话。
    唐元乌將【华鋌】唤到手中,轻轻一敲,只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数里之外;再一敲,他又回到了李木池的面前。
    『【妄诞林】难以测算与妨碍……不知【诸蓼会】是否能够应付这道灵器。』
    李木池心中思索著应对之法,对这灵剑已经有了满意之感。
    【妄诞林】可以像术神通一般释放而出,却只有迷惑与牵制之能。对付其他紫府自保有余,克敌是不可能的。
    他目前最强的是藉助六品法术打阵地战。【轂州伏三元二泽妙法】的確威能无限,施展时间却极长,还远在原著的【大离白熙光】之上。
    李木池从元乌手中接过【华鋌】,感应其中神妙,目光顿时变得幽怨:
    “元乌师伯,堂堂古灵宝,被毁得只剩一道渡阴遁走的神妙……”
    唐元乌面上闪过一丝尷尬,却早有说辞备好了:
    “元素师弟看准了老夫寿元將尽,又是逼迫我诱杀司徒霍,还要给你准备灵器。”
    “老夫实在是……”
    李木池神色不改,声音充满怒意:
    “师伯,你这灵器也太……”
    “那你要什么灵器,儘管说来!”
    唐元乌的声音提高八度,甚是大方。
    “晚辈想要【全广宝塔】。”
    李木池丝毫不见不好意思,狮子大张口。
    唐元乌双目怒睁,死猪不怕开水烫,道:
    “反正老夫也身无余財了,【止戈】【去云】你们也看不上。只要不动我的心肝,老夫的元乌峰就在那里,看上什么了,秋池儘管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木池缓缓斟酌,一字一顿道:
    “晚辈要【金销洞】。”
    『嗯?』唐元乌本能的察觉事有不对,却琢磨不清。
    『是李木池自己的意思,还是……』
    但他的选择空间並不算大,郁慕仙身上固然有秘密,却比不上明摆摆的青芜遗產,况且李木池背后疑云甚深……
    唐元乌並不知道玄諳,更不知道湖上,但元修的种种表现让这位庚金紫府本能般地忌惮这位新晋真人。
    於是他笑了笑,问道:
    “师侄不知可否透露一二库金之妙?”
    李木池的手指刮蹭著【华鋌】的剑锋,漫不经心道:
    “海內有三金道统,由王与张共管,齐库却也不例外。前一段时间【帑梁银】流出到了天素手里,【金销洞】就得被回收。”
    “嗯。”唐元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轻轻点头,道:
    “那《锁金销蛰经》便交给秋池处理了。至於郁慕仙……”
    “便就死在这【青芜乡】吧,晚辈与金一都看著,安心些。”
    李木池打断唐元乌的话,毫不掩饰神色中的贪婪:
    “他身怀的秘密秋池也很感兴趣。不若让我那鯨命的晚辈去试试看。”
    『和郭傻子一样的收位修士,这集木与合水並火也差不多了,不知满足!』
    唐元乌心中恼怒,哪里还不知道李木池是藉口库金之事,来谋夺自己的机缘,並且顺道还把整个大湖摄去了。
    可大势就在眼前,自己还有求於人。
    元乌心中咬牙切齿,面上依旧带笑,道:
    “那便交给秋池安排了。”
    ——
    注1:出自《剑铭》,字面意思,原文为魏太子丕,也就是曹丕,他锻造了三柄宝剑,其一是...其二是...。
    【华鋌】除了名字,在《剑铭》中几乎没有记载,以及后续三剑对应三阳都是作者胡编的。
    希望读者朋友不要被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