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感觉……”
    宋梓犹豫著开口。
    “其实我早就向那个阿撒托斯祈祷过了……甚至可能就在前天早晨,刚重生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我想,那会的我大概率有著完整的,包括被狼吃掉时的记忆,可甦醒过来后,由於太过痛苦,便无意间……”
    “所以,才会丟失这方面的记忆。”
    她语气有些低沉:“也就是说……”
    后半句宋梓没讲,但陆巢明白对方的意思。
    “也就是说,如今只要那个姆西斯哈成功將祂的【廷达罗斯】降临到千禧年,你就会立即变成支配者,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我们其实早就已经被逼上绝路。”
    陆巢失笑道:“难怪,那位支配者除前天晚上被陈静气到外,始终没对我们下死手,依然在全神贯注地完成著布置,打击真正具有威胁的目標。”
    “倒也不必那样难过啦,至少我如今还在你身边不是吗?”宋班长用指尖轻轻勾了勾自己的短髮末梢,歪著头,即便瞧不到完全的样子,但光凭眉宇间就能看出她在笑。
    “这对我们来说,不就是个好结局吗?现在,我真的可以陪你一起长大了。”
    “……”
    ——暂时的好结局,可惜,姆西斯哈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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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巢想。
    就算如今的歷史轨跡已经因为未来的自己那奋力一搏,盗取时光机后而发生了变化。
    但他依然没自信能够战胜对方,要知道,周海涛那老东西不知谋划了多久,可也就在前天晚上,借著他们前排抗压的功夫,才用放大灯出奇制胜占了便宜。
    一旦暴露,立即被打得家都没了。
    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躲著,惶惶不可终日呢。
    ——所以,要消耗著宝贵的资源,在【做梦机】修復好后,试试那个占卜游戏所说的吗?
    ——《梦幻三剑士》的卡带……
    ——白银、剑士。
    而见陆巢依然低头不语,宋班长也渐渐凑近了些,轻轻用手从陆巢的口袋中取出他的mp3。
    將其中的一首歌调了出来。
    少女试图模仿歌声的语调,在她身边就是台摇摇车,当初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时,她就留意到少年的目光。
    知道对方想要坐这个,但又担心年龄问题,怕吸引到不好的目光。
    她也没有什么能给对方的,现在身上甚至没带一枚硬幣,但她可以自己唱歌给对方听,这样,再拉著对方的手,身体也隨之摇曳几次,便可以充作那摇摇车了。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宋梓那带著微弱伤口的手背和歌声,稍稍驱散了陆巢的迷茫。
    “……”
    “无论接下来结果怎么样,很高兴你来到我的童年,就像我之前说的哦,我不开心的时候,你不一定都在,但我开心的时候,一定有你的身影。”
    这样说著,少女温柔地抱了上来,好似一位分別很久的朋友在安慰彼此,又轻轻亲了亲陆巢的侧脸。
    ……儘管准確来说,是拉下围巾后,用那张狼吻的舌头舔了舔,隨即蹭了两下。
    “……嗯。”
    体会著那与利齿闭合时完全不同的,柔软的触感。
    陆巢心中忍不住感慨起来,狼这种生物,乖的时候是真乖,凶的时候也是真凶。
    他低下头,摸摸自己的面颊,又稍稍翻过口袋,握紧了一件刚製作出来的秘密道具。
    它的外观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亮银色盒子,部分原材料来自於水压套圈游戏机。
    他管这东西叫【梦游盒】。
    別称是:【睡觉行动箱】、【边睡边做机】。
    功能方面,只要把要做的事情写在纸上,放进该盒子里,再將它压在枕头底下。
    那么在枕头上睡著后,就会在睡梦中以梦游的状態去完成纸张上写著的所有事情。
    至於是否能够做到,就要看个人能力了。
    目前,陆巢当然没办法直接抹除这三人对刚才发生的那一切的记忆,但他可以通过这件秘密道具,通过迂迴的方式,让他们觉得刚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而且这东西的效果没那么简单,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做呢,让这三个拐卖犯觉得这是一场梦境,只是附带的。
    “陈静。”
    陆巢整理下衣物,试著叫了一声。
    没回应。
    “小静……!”
    依然没回应。
    正当少年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应激,以为又出了什么状况时
    却只听不远的拐角处,传来一阵闷闷的动静。
    “干嘛,找我做什么。”
    语气中的闹彆扭和不满几乎快溢出来了。
    陈静的声音飘来:“別叫我,你当我死了算了。”
    “呃……是正事,正事,这时候我们要团结,不要搞內斗嘛。”陆巢此时心有点慌,示意旁边的宋班长不要说话,自己悄无声息紧贴墙面靠近过去,两人就这样隔著拐角聊起天来。
    “呵,那你的意思是,就允许她刚刚內斗我们嘍?”语气冷冷的,好似能掉出冰渣子。
    陆巢:“……”
    经过反覆强调和劝说,陈静这才同意露面,她从拐角后拽著一根绳子走出,绳子的另一端竟像串糖葫芦似的繫著三条人腿——原来她趁隙找来绳索,將三个歹徒並排捆成了一串。
    远远看去,活似菜市场里拴著的一溜鸡崽。
    故而,刚才也不是完全在闹彆扭,陈静还忙手里的事。
    单马尾少女没看陆巢,先瞟了眼宋班长。
    宋梓呆在一边,靠在摇摇车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拧住自己的衣角,她和陈静,就像两个约定好了的竞爭者,答应同时出发,不耍花招。
    结果有一天自己没忍住,偷跑了一段。
    故而,她的眼睛不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上回瞄了一眼。
    而单马尾少女眉头则略微一挑,总感觉宋班长这是在挑衅她。
    陆巢打开背包,將其中之前在楼下等待期间,趁著空閒,拜託侯志云去买的枕头取了出来。
    接著又掏出了一张纸,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直到完成后將之塞进梦游盒中。
    “噹噹当!”
    “搞定,把这三个人轮流放上去吧。”
    “你写了什么?”
    宋梓满脸好奇,试图伸长著脖子,左瞧右看,但因为身体状態比较虚弱,自然是不够高。
    “……”
    陆巢耸耸肩。
    “我只写了个很简单的內容:去警察局里,把你们最成功的一次,不伤人的拐卖经歷,向警官们表演一番。”
    “噗。”
    宋班长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陈静先笑了……即便很快,她又重新板起了那张脸,可在那一瞬间,宛若花朵绽放般的景色,还是相当吸引人的。
    相比起宋梓,作为长久以来的三人组成员,陈静自然更懂陆巢此时的脑迴路。
    而陆巢当然也没有刻意逗人家,他这么干,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这是目前为止他们处理这件事最好的方式了。
    只不过,他的打算若是成真。
    这三个人搞不好能在千禧年的歷史上留下自己的姓名,登上新闻报纸。
    而这时,宋班长在略微思考后也明白了陆巢的打算,不过正当她也打算轻声陪同著一起笑笑前,隨身携带的诺基亚手机响了。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我这边一切顺利,陆巢你们那边呢?人抓到没!”
    侯志云那边一说,几人这才知道在他们刚刚打了一场內战的功夫,对面正兢兢业业忙著正事,操碎了心。
    通过跟踪李哲,他发现就是这小子为帮家里还钱,向当地收高利贷的出卖了宋班长的行踪以及个人信息,最终才导致她被透露给人贩子。
    侯志云听见后实在太生气,便暂时没有来和陆巢他们会合,而是趁著机会,瞅准没人的时候,用火箭吸管加上一记大闷棍给人家敲晕了,提溜著带了过来。
    眼见著马上就快到了。
    “好,我告诉你我们的位置。”
    陆巢也没额外说什么,打算看宋班长的意见,宋梓想想后,依然表示还是交给警察处理吧。
    陆巢想了想后,决定给梦游盒新添一位成员。
    “这可是你说的”
    “交给警察们处理,这不简单得很,我看操作。”
    ……
    俊红镇警察局。
    值班的王警官正在审批文件,旁边还放著刚用了一点的快餐盒,此时警察局里还有不少人,像这种乡下的派出所,往往下班时间也没个准,故而大家也都习惯於先在警局里吃完晚饭再回去。
    整个警局內的布置比较空旷。
    墙上贴著一张【执法有温度,惩罚有力度】的掛牌。
    室內整体的配色由奖状的红色、墙壁主体的蓝白色和家具的金属色共同构成,比较显眼的无非是几个文件柜、大屁股电脑和圈在一起的长条桌。
    窗外用铁柵栏封著,再往外走是个院子,停著几辆用来去乡下巡逻值差时使用的样式简单的警车。
    王警官刚刚出警回来,他今天跑了不少地方,先是去大坝那边看了看,大坝上的標语有些掉漆了,上次县领导开车过来巡查时看到了,让趁著枯水期,把【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几个字重新刷一刷。
    那行字如今都快变成:让低头,让让路了!影响不好。
    镇政府那边推来推去,莫名就推到了他们警察局这,每天都得派个壮丁去刷漆。
    而警察局这边,又因为局长去市里开会,能说话的不在。
    事情就落到负责暂代管理的王警官头上,不得不起带头作用,自个领了差事,好些天没换人。
    这要是平常,王警官也就干了,但是最近水坝附近的怪味越来越重,还分不清来源,他也有些扛不住。
    直到下午,他才鬆口气,去了青泥桥公园换岗。
    最近俊红镇各种破事一堆,青泥桥公园爆炸的事情至今没调查出到底是什么起因,就像是凭空出了问题一样。
    只能派人看著,避免在查出问题前有人误入现场
    王警官也莫名其妙……菸头能生那么大火吗?很奇怪,但是没办法。
    如今好不容易才忙碌完一天回来,他也打算放鬆下,吃饭的同时和旁边几个同事聊聊最近政治上的消息,以及討论接下来的休假和执勤安排。
    一位同事无意间提及了最近收到的文件,说是市政府那边安排著要重视下俊红镇的教育工作。
    “说起教育,我就想起昨天青泥桥学校那群娃娃子成功阻止了拐卖案的事。”有个上了些年纪的老警员感慨道。
    “还是英雄出少年啊,这年头,小娃娃们也厉害的紧。”
    “从小有出息的,长大了也有出息,之前他们班主任问问题时,电话我就听著呢,回答的清晰的很,一点没胆怯。”
    这人姓张,叫安民,瞧模样五十多岁,快六十的年纪,在警局里算是活化石了。
    王警官心想著。
    听说是早些年当过兵,参加过和南边邻居的自卫反击战,立过功,结果不要別的,镇上的特別照顾也拒绝了,就想到基层,回家乡来当个小警官。
    说是自己儿子在镇子上学校当保安。
    早些年他儿子以他为榜样当了兵,却至今没个一儿半女,现在为了人民服务外,他最重要的想法是赶紧想办法给儿子找个媳妇。
    “唉,要我说,人贩子,只要被抓到就该直接拉出去毙了,全是群畜生,把赚钱的主意打到了孩子们身上。”旁边有个小警员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你们看新闻里,那都多惨啊,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么毁了,还有个父亲因为孩子被拐臥轨自杀的。”
    “我反正觉得网际网路不是啥好东西,骗子多的很。”姓方的老警员感慨了一句。
    “就该直接把这东西给停掉。”
    “呃……”而这话让旁边那位小警员的语气僵住了,没想到话题还能引到这上面。
    他私下其实也用网际网路,聊聊天,玩个游戏什么的。
    不过也不好说些什么,人家资歷更老。
    从这个年代起,网际网路及游戏等於不务正业的標籤开始渐渐出现在大眾视野,也算是老人们的共识了。
    只能选择转移话题。
    小警员说:“说起来,我记得孩子们里面,好像有个是县政府……侯处长的儿子?”
    “啊,真的假的……我看看!”听见这重磅消息,除王警官外,大傢伙都瞬间来了兴致,饭也不吃了,全都围了上来。
    “真的,你看,档案都调出来了”
    “刚刚县里领导的意见也是:要大加鼓励,但不要张扬,不要说是他儿子。”
    “要么人家能当领导呢,儿子的功劳就是儿子的,自己不打算吃一杯羹。”
    而就在这时,有一群人把警局门推开了。
    “就是这里,你们进去就行。”
    王警官听到一阵显得闷闷的少年嗓音,抬起头来向门外望去,却只见一个看起来上学比较晚,约莫著刚刚成年的初中生走了进来。
    正是李哲。
    紧接著,在他身后,那三个拐卖犯一窝蜂衝进来,包括李哲在內,所有人眼睛全是眯著的,好似睡著梦游一样。
    这一幕把王警官看懵了。
    王警官此时勺子还在饭里,刚塞进嘴中就被几个男人架著抱了起来。
    作势就要一起往外出。
    带头的那个穿著黑t恤的瘦弱男人,扭了扭王警官的脸蛋,嘖嘖称奇:“这小娃子挺胖的,能卖不少钱。”
    这场面,著实有点震撼三观。
    整个公安局吃饭的警察们也看懵了,甚至都忘记这到底是哪。
    “……?”
    这年头,犯罪分子已经这么囂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