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星期四。
    早上7点半,金胜被生物钟叫醒后,第一时间打开了抖爸爸app。
    不出意外,案子此时已经掛在了热点新闻栏上,甚至还排在了第5位。
    金胜点进去看了一下,是一段文案搭配上一些採访剪辑。
    “受到强烈关注的『拆迁』一案,將於上午9点45分,於台海市中院开庭审理。”
    “被告方为『荣恆地產』、『威力劳务公司』.......”
    “据记者调查、採访了解到,事件源自2023年5月12日,距今已超过一年。”
    “...........”
    “到底是促进经济发展,还是违法犯罪。”
    “让我们拭目以待.....”
    页面的最下方,还有一个连结,正是直播庭审的官方网址。
    只要有兴趣的,直接可以点击跳转。
    金胜看完这段长达8分钟的视频,嘴上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个礼物了。”
    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有点邪魅的笑容。
    好一个『幸灾乐祸』。
    还好是在房间里,否则被人看到,指不定鸡皮疙瘩掉一地。
    妥妥的『割割』同款。
    在房间內做了几个伏地挺身,深蹲,活动了一下筋骨后,金胜出门去吃早餐。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
    本来还想著早上起来后,可以去跑跑步,运动一下提振精神的。
    可昨天特意去看实地查看过,这家酒店的健身房就是个噱头,连跑步机都是坏的。
    属实有点无语。
    之后的时间,金胜可没閒著,手机不时会响起。
    除了一些消息之外,电话也接了好几通。
    直到上午8点40分,一行三人才出发。
    此时的法院门口,早已人头攒动。
    除了几个传统的地方新闻媒体之外,自媒体也不少。
    但更多的,还是准备来旁听的普通人。
    这副架势,金胜只在鹏城那场引起全网关注的『性侵案』上见到过。
    至於那个『救护车案』,那是东方明的战场。
    金胜最多算个辅助。
    “来了、来了......”
    “在哪......”
    “快......”
    隨著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法院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一瞬间,金胜几人就被围住了。
    好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上面都拿著一个收音器。
    后面全是拿著小型的摄影器材、或者手机在拍摄的。
    “请问,你是来参加『拆迁案』庭审的律师吗?”
    “你是原告、还是被告方?”
    “能先跟我们谈一下,案子的详细情况吗?”
    “对於待会儿的庭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听著一个个提问,金胜脸上始终掛著温和的笑容。
    眼下这个场面,完全已经到达预期效果。
    如果能加上一把火,那就更妙了。
    很可惜,作为原告方律师,金胜是一句话都不能说的。
    否则分分钟被人投诉。
    饭碗砸了不说,更严重点儿,人还得进去待几年。
    隨即抬手道:“不好意思,马上就要开庭了。”
    “我的时间有限,只能简单的说两句。”
    “我是原告方的委託律师,我叫金胜,来自竞诚律师事务所。”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张琴律师、王宇豪律师。”
    听到自己的名字,两人也微笑著点了下头。
    金胜接著说道:“至於案子的详细內容,因为涉及到了隱私,所以不方便透露。”
    “大家等会儿要是有空,可以自行观看庭审直播。”
    “到时候,你们心里所有的疑惑,都会一一解开。”
    “在此,我也感谢大家的关注,烦请让让......”
    “谢谢啊......不好意思。”
    嘴里一边说著,一边手臂发力,太极技巧展现,迅速打开了一条通道。
    领著两人快步出了包围圈。
    法院大厅的入口处,周泽带著一男一女,早就等在那里了。
    “周先生,让您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进来,之前看到你在门口被他们拦住了。”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周泽介绍道:“这是我的助理,严素寧。”
    “你好,严女士。”
    “你好....”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短髮,戴著眼镜,一身的职业套装,看上去很乾练。
    “这是我的朋友,吴君佑,他跟你是同行,也是律师。”
    金胜抬头打量了一下对方,四十来岁,穿著西装,手上提著一个公文包。
    確认过眼神,是同行中人。
    “吴律师,你好。”
    “金律师,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了哦。”
    吴君佑笑呵呵的回道。
    周泽也適时在旁边开口道:“金律师,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
    “当初我来找你之前,就是先询问了吴律师的意见。”
    “他对你的能力,可是非常认可的哦....”
    金胜眉毛一挑,略微有些诧异。
    貌似自己跟对方毫无交集吧!
    就算网上有一些新闻报导之类的,那也不会成为对方评价自己的標准。
    律师需要的是严谨,总不可能『听风就是雨』。
    吴君佑也是老江湖了,很清楚金胜此时的想法。
    但他却没解释什么,反而淡淡的笑了笑。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过去吧!”
    “好,走......”
    既然想不到,那就乾脆不想了。
    在金胜的提议下,一行人朝著法庭的方向走去。
    依照指示牌,很快就来到了刑事一庭。
    眼下距离开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此时的法庭门口处,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著旁听了。
    三三两两的站在那里,轻声聊著天。
    金胜这一行人过来,也收穫了一些注目礼。
    『噠噠......』
    没等几分钟,一阵皮鞋跟地面敲击的声音传来。
    金胜侧身一看,吴阳荣领头,正带著一帮子人走了过来,气势相当的足。
    於翔斌走在左前侧,温克走在右后侧,总共十几个人。
    『人多势眾』这个词,用在这里非常合適。
    跟金胜打过交道的吴阳舒也在。
    亲哥哥出庭,他这个弟弟要是不出现,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很快,双方人马就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
    吴阳荣率先开口道:“周先生,我是吴阳荣,咱们通过电话。”
    “可惜诸事缠身,无缘一见啊!”
    周泽面无表情的回道:“吴总生意做的这么大,这日理万机的,我完全能理解。”
    “否则也不会,连个搬家的时间都不给別人留。”
    “直接大手一挥,拆掉一片。”
    “我说的对吗?吴总.....”
    金胜心里暗暗喝彩,懟得好。
    吴阳荣听完后也不恼,笑容依旧。
    “周总这话就严重了,都是手底下人不懂事,自作主张,这才造成了今天的『误会』。”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我『御下』不严的原因。”
    “我在此先向周先生,表达一下『歉意』。”
    “对於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我愿意加倍赔偿。”
    “相关的涉事员工,我可以让他们一一来当面道歉。”
    “周总觉得如何?”
    说完之后,右手翻转轻抬,对著周泽示意了一下。
    金胜听完也在心里想了想。
    听吴阳荣话里这意思,难道是想『甩锅』。
    把所有的责任,全都丟给叶海良?
    周泽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道:“吴总,你这是习惯了用钱来解决事情吗?”
    “鄙人不才,但几个亿的身价还是有的。”
    “要想打动我,一般的金额可不够哦。”
    “就是不知道,吴总打算出多少呢?”
    “可以先说说看唄,万一我心动了呢?”
    吴阳荣不傻,能听得出这是在讽刺他。
    隨即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道:“周总,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
    “可显然,你有点意气用事了。”
    “为何不往好的方面去想呢?”
    “或许这次的误会,就是我们相识的开端。”
    “毕竟,咱们可都是生意人啊......”
    吴阳荣这是在『点』周泽。
    说他的胸怀、格局都小了。
    像拆迁这种小事,为何非抓著不放,硬要塑造出一个敌人。
    难道拿高额赔偿,交上一个有实力的朋友,这样的好事,它不香吗?
    这是一个成熟商人该有的做法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有那些愣头青,才会死磕到底。
    两位老板之间的言语交锋,让不少人听得直呼过癮。
    周泽不屑的笑了一下,表情冷冽的说道:“呵....谁说生意人只追逐『利益』。”
    “有些在你看来很小的事情,或许就是一个人的精神支柱。”
    “今天我就是要任性一把,寻求一个『公理』看看。”
    “不为別的,就为了心情舒畅。”
    话音刚落,吴阳荣的眼神变得很阴鷙,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继续说下去,也只能是白费口舌。
    有些想法,可以彻底丟掉了。
    金胜心里很清楚,周泽之所以如此『硬』的原因是什么。
    有些东西,確实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呵....那咱们只能骑驴看唱本,走著瞧了。”
    吴阳荣撂下一句话后,直接就走到旁边等著了。
    倒是温克没动,眼神有点复杂的看向金胜道:“小金,好久不见了。”
    “我也没想到,这次要跟你打对台了。”
    金胜耸了一下肩膀,无所谓的开口道:“对我来说,谁站在对面都一样。”
    “更何况,这不是温律师你自己选的嘛。”
    “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无奈啊!”
    金胜可没什么好惯著的,直接扯下了他的『遮羞布』。
    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上次章权那个事,仅有的一些『情分』,都已经消耗完了。
    这次明明是自己想『赚钱』,主动爭取的案子。
    还搞得不情愿一样。
    呸......凑不要脸。
    温克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再继续开口。
    金胜的『牙尖嘴利』,他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於翔斌站在旁边一直都没说话,只是眼神会不住的打量著金胜。
    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欣赏』。
    “吧嗒......”
    这时候,法庭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吴阳荣见状,率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不敢迟疑,立即跟在他后面。
    “咱们也走吧!”
    “好.....”
    一行人,同样也踏入了法庭內。
    金胜和张琴,还有周泽三人,直接坐到了原告席上。
    (一个委託人,明面上最多只能找两个律师。)
    正对面的被告席位,並排摆放著两张长桌,坐满了6个人。
    很快,书记员开始核实身份信息。
    “你们这边有什么新证据,需要在庭前进行提交的吗?”
    “暂时没有...”
    听到金胜的话后,书记员愣了愣,但也没说什么。
    转身朝著被告席上走去。
    她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回答。
    真有够奇葩的。
    过了几分钟后,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金胜侧头看过去,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了观眾。
    在扫视的时候,甚至还跟吴阳舒对视了一眼。
    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还真有点奇怪。
    不是应该仇视自己的吗?
    金胜暗暗记在了心里。
    “全体起立”
    “请合议庭法官入场....”
    等到眾人起身后,由范新之领头,带著其他两个法官走了进来。
    “好,请坐下。”
    “啪......”
    隨著法槌的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范新之也开始进行主持发言。
    “台海市中级法院,刑事一庭。”
    “本案为刑事自诉。”
    “由自诉人周泽,起诉吴阳荣、叶海良,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財物等两项罪名,现在正式开庭。”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三款、二百一十一条、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
    “由范新之,也就是我本人,担任主审法官。”
    “法官田灵波、吕九安,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
    “书记员华欣欣负责法庭记录。”
    “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双方是否需要行使迴避权利。”
    听到这个问题后,於翔斌、温克全都回答了『不迴避』。
    没有听到金胜的声音,范新之立马就看了过来问道:“自诉人,你这边怎么说,需不需要迴避?”
    金胜凑近话筒说道:“在回答之前,我想请主审法官范新之,帮我解答一个困惑。”
    “你是否和被告人吴阳荣关係密切,存在人情往来。”
    “包括,但不限於受到对方的『宴请』,並赴约。”
    “请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