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一起愉快的吃著大餐时,金胜在法院门口的採访发言,已经掛在了网上。
    得益於年轻帅气的外表、简洁明了的普法、大方得体的谈吐.....
    金胜那份快要被翻『包浆』的个人简歷,又一次开始进入大眾的视野。
    还好手机早就静音了,否则光回復消息,就得花上不短的时间。
    好奇宝宝、凑热闹的宝宝,还是很多的。
    等吃的差不多了,周泽开口问道:“金律师,接下来怎么办,咱们只能等著了吗?”
    金胜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道:“暂时来说,是这样的。”
    “趁著这段时间,我会把一些麻烦给清理掉,保证案子的顺利完成。”
    吴君佑若有所思的问道:“是那个主审法官范新之吗?”
    “在刚开庭的时候,你就点出了他们之间存在『密切』关係。”
    “庭审中,他的几次偏向也都很明显。”
    “所以你担心,会有变故?”
    金胜能听出他话里的含义。
    別以为庭审中占尽了上风,就万事大吉了。
    有些时候,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別人做不到。
    隨便找个『自圆其说』的点,怎么判都是法官说了算。
    你要是不服,抗议什么的。
    他最多轻飘飘来上一句:『我这是一审判决......』。
    其实在打官司中,有一个很大的误区,有很多人都会踩雷。
    『你以为』法官对你很好,很客气、很耐心,脸上甚至还笑眯眯的。
    就以为『稳』了。
    要不等判决结果出来再看看。
    95%以上都会是败诉。
    清醒点吧!
    这个叫『审判的艺术』。
    有经验的律师,只要一看到这个情况,基本上心里就能猜到结果了。
    抓紧时间想办法补救才是『真理』。
    金胜笑著说道:“其实这个案子最关键的地方,並不完全在范新之身上。”
    “我留著他,只是避免浪费时间而已。”
    “他在庭审过程中做的越多,错的也会越多。”
    “说句狂妄点儿的,我巴不得他会『和稀泥』,或者判我们输。”
    “我们真正的对手,是站在吴阳荣身后的某些『领导』。”
    “吴律师,你能猜到里面的弯弯绕绕吗?”
    吴君佑闻言,微微蹙眉道:“我有联想过一些东西。”
    “还是你在法庭上,举证的时候。”
    “同样的案例,能在几年时间里,连续出现了十几个。”
    “而地產公司除了赔点钱之外,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要说背后没有依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治安局、检察署、法院......”
    “总不可能全是睁眼瞎吧!”
    “所以你才会在开庭之前,掀起『舆论攻势』,放大社会关注度。”
    金胜笑著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接著说道:“不错,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在里面。”
    “你看现在这么一搞,就像是被『大山』压在了身上。”
    “他们还『敢』隨便玩吗?
    “你信不信,一旦案子到了省高院。”
    “牵扯出来的东西,就不仅仅是案子本身了。”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彻底绝了对方的『侥倖』心理。”
    “要是能老老实实把吴阳荣给『送』进去,这样大家都好。”
    “我只是律师,又不是『纪委』的。”
    “凡事会以委託人的『诉求』优先。”
    “可要是跟我玩套路,那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一番话,说的杀气四溢。
    可周泽却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止是满意金胜的能力,更满意他的『拎得清』。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想太多,管太宽,要太满,你不累谁累?
    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是在pua你。
    超人来,也得累趴下。
    这世上的『糟心事』太多,一百个、一千个金胜都管不完。
    再说了,谁知道后来者就会是『好人』。
    没人敢保证。
    除非是凑巧遇上,对方太囂张了,那偶尔『任性』一把,倒也无伤大雅。
    都得看金胜自己的心情。
    ............
    三人回到酒店后,金胜这才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微信上面的未读消息提示,早就已经99+了。
    未接来电更是高达十几个。
    金胜看了一下,除了有『备註名字』的號码之外。
    还有几个陌生號码。
    金胜乾脆都没回,隨手点开了微信。
    大部分的未读消息,都是几个群里在『艾特』自己。
    本科同学群、研究生群、律所同事群、实习生群......
    红艷艷一片。
    都不用看就知道,要么就是恭喜,要么就是问些八卦。
    自己最好还是別露头,否则聊起来肯定没完没了。
    不过几个单独发过来的,还是得回復一下。
    比如王十二、赵勛、陈汉生、谷智宇.....等等。
    “叮铃铃.......”
    没回几个消息,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还是个陌生的手机號码。
    “喂,我是於翔斌。”
    “哦....是於律师啊,你好。”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先自报了家门。
    金胜有想过他会联繫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很忙吗?
    “金律师,关於那份『邮件』的事情,我已经向台海市治安局报警了。”
    “那边有可能会去找你进行印证。”
    “我先提前跟你说一声。”
    金胜听到后,心中暗乐。
    果然没出自己所料,他还是选择了报警。
    求生欲很强啊!
    但能不能免掉处罚,继续职业生涯,就看他的本事了。
    反正律协跟司法局,肯定要作出处罚措施的。
    哪怕背靠顶级律所也没用。
    毕竟事情发生在『热点』案件的公开庭审现场,谁都不好压下去。
    “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同时也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电话那头的於翔斌沉默了一下。
    他能听懂金胜话里的潜台词,祝他好运.......
    “谢谢....再见。”
    这句话是咬著牙说的。
    听著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金胜无奈的笑了笑。
    这老头,看来有点玩不起啊!
    不过消息倒是来得很及时。
    自己本来还想著,下午直接回魔都去的,这下子要多留一天了。
    金胜想了想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铁军,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视频和照片什么的,让他直接去找卢晨拿就行。
    自己出来前,已经留了一份在律所。
    有备无患嘛。
    ............
    下午3点钟,金胜正在看资料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还以为是张琴和王宇豪过来找自己。
    可一开门就看到了四个陌生人。
    金胜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变得犀利,防备性拉满。
    自己都忘了,吴阳荣可是房產公司的老板。
    黑白通吃啊!
    对面注意到了金胜的小动作,连忙开口道:“请问是金胜律师吧!”
    “对,我就是。”
    “你好,我们是台海市治安局的,我叫庄宇鹏,这是我的证件。”
    说完后,打开对著金胜亮了一下。
    “这次也是因为有人报警,法院那边也把相关的资料移交了过来。”
    “我们来找你核对一下情况。”
    金胜看到证件后,这才慢慢的放鬆了下来。
    “哦....这样啊!”
    “那是在这里聊,还是我跟你们去治安局呢?”
    庄宇鹏微笑著说道:“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不需要那么麻烦。”
    “那行,诸位请进吧!”
    金胜放开了门把手,先一步转身回了房间內。
    “几位隨便坐就行,我这有点乱。”
    一边快速的收拾资料,一边说道。
    “好,谢谢。”
    很快,四人全都进来找了地方坐。
    最后那个还把门给带上了。
    等收拾完之后,金胜乾脆也就坐回了椅子上。
    “金律师,那我们正式开始了。”
    “行,你问吧!”
    庄宇鹏闻言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手上还拿出了一个本子。
    “这份『违建认定书』,你平时是隨身携带,还是存放在哪里?”
    “一直都在律所,从来没有带出去过。”
    “那跟你一起的同事呢?他们会不会带到外面去?”
    “绝对不会。”
    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庄宇鹏连忙问道:“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金胜一脸严肃的说道:“因为这个案子性质很特殊。”
    “我们律所有规定,凡是涉及到『刑事类』的案件。”
    “基本上是不会允许带回家的。”
    “如果真有需求,得向上级律师进行报备。”
    “更何况,这份资料从接手开始,一直都放在我手里。”
    “只有在一个多星期之前,拿出来核对过一次。”
    庄宇鹏在记事本上写上后,接著问道:“所以说,要想拍照窃取信息,只能是在你们律所內部。”
    “是这个意思吗?”
    金胜郑重的点头道:“对,是这样的。”
    庄宇鹏眼神狐疑的问道:“那你觉得,会不会是你的手下故意泄露信息,为的就是坑对方一把呢?”
    对方能想到这一点,金胜丝毫不觉得意外。
    真当『蜀黍』都是摆设啊!
    他们只是懒,不是没能力。
    金胜假装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下,接著缓缓摇头道:“没必要。”
    “其实我回来后也仔细的想了想。”
    “第一,知道有这份文件存在的人,只有我们小组这几个人。”
    “那天在核对资料的时候,他们都知道『违建』这个事,周先生几年前就已经处理好了。”
    “第二,就像我在法庭上说的那样。”
    “收到资料后,但凡去『有关部门』核实一下。”
    “也都不会出现这个事情了。”
    “第三,我们凭现有的证据,以及没有签订『拆迁协议』这一点,就足够给对方『定罪』了。”
    “有必要去做这种『傻事』吗?”
    庄宇鹏沉吟了几秒钟后,接著问道:“那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或者说,你在律所內有『不合』的同事吗?”
    还挺婉转的。
    不就是想问,金胜在律所得罪过谁吗?
    可这些也都是不能直说的。
    “其实我们律师这个行业,压力要比一般的职场都大。”
    “不光专业能力要强,业绩也是需要考核的。”
    “所以一些『金额』比较高的案子,內部都会竞爭的很激烈。”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
    “我们都是每年签署劳动合同的,时间一到,隨时都会面临失业。”
    “甚至还没有离职补偿。”
    “別看律师经常帮別人搞劳动仲裁,保障他人权益什么的。”
    “真到了自己身上,反而什么都没有。”
    “你总不能牛到跟整个律师事务所,谈论法律问题吧!”
    金胜说完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庄宇鹏心里也懂了,意思是谁都有可能唄!
    当下合上了记事本道:“那咱们就先到这了。”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之后要是有需要的话,可能还得来麻烦金律师。”
    金胜正色道:“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要是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庄警官可以隨时联繫我。”
    庄宇鹏微笑著点了点头,接著把执法记录仪也给关了。
    表示询问到此结束。
    隨即起身介绍道:“对了,这两位是我们局『督查大队』的同事。”
    “他们还有些情况,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两人握了一下手后,庄宇鹏直接走人,一刻都不停留。
    也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不方便在场。
    按照规则,治安机关在进行询问时,必须有两名以上执法人员同时在场。
    此时的房间內,还剩下两人。
    “金律师,刚才没有自我介绍。”
    “我是台海市治安局督查大队的,我叫林嘉伟,这是我的证件。”
    “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高卓。”
    金胜逐一跟两人握了一下手,问了声好。
    礼节总得到位。
    这时候,林嘉伟直接开口道:“金律师,咱们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请问。”
    金胜也不多作客套,直接抬手示意了一下。
    关於对方的来意,心里门清。
    从听到『督查』两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了。
    “金胜律师,在2024年2月9日,你是否去了椒黄区治安局,代表周泽进行报案。”
    “是的。”
    “那当时报案的名义,是否清楚说明了是刑事案件。”
    “是的。”
    “负责接待你的工作人员......”
    “...........”
    两人快速的一问一答,简洁明了。
    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