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另一头,牛淑芬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不就跟做生意一样嘛!”
    “人家忽悠你说手里有货,等你把钱给打过去后,直接失联,消失不见。”
    “摆明了就是衝著骗你钱来的。”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只不过相比十多年前,现在这些套路是越来越深了。”
    形容的还挺形象!
    金胜笑著应道:“意思差不多。”
    “但我要表达的是.....如果李伟达真因为这次案子,身上背了刑事处罚的案底,这对小朋友以后或许会有一定影响。”
    “哪怕你们离了婚,也不能否认他是孩子亲生父亲的事实。”
    “时间或许是淡化一切的良药,但电子档案可不会。”
    “只要有记录,隨时都能查阅。”
    “我这么说.....两位能明白吗?”
    事关自己的外孙女,牛淑芬急切道:“明白、明白....”
    “那金律师,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金胜立即回道:“先把人约出来,私下谈谈。”
    “摆事实、讲利害关係。”
    “只要没有告上法庭,一切都还在控制范围之內。”
    “这是目前这个阶段来说,最简单、最省时、最妥善的一个处理方式。”
    “当然....如果二位想要让李伟达付出更大的代价,那我就无所顾忌,放手去做了。”
    这也是金胜之前给蒋梦瑶上过的一课。
    只是简单走个程序,哪个律师不会。
    可难就难在....能吃透整个案子所有变化,不止让当事人利益最大化,还要懂得规避所有其它风险。
    站在客户角度上,设身处地的著想,那才是一个真正合格的好律师。
    价格贵.....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金律师,处理案子.....你是专业的,我们无条件信任。”
    “一切,就都按你说的办吧!”
    牛淑芬一丝犹豫都没有,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金胜就喜欢这种听劝的。
    “多谢牛女士的信任。”
    “那接下来,我跟二位確认一下咱们这边的诉求。”
    “首先....是要拿回原本属於王小姐的1205万购房款。”
    “如果情况允许,我会在这个基础上儘量爭取更多补偿。”
    “这一点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牛淑芬立即应道:“没有没有....”
    “金律师,你就放手去搞。”
    “越多越好,绝不能便宜那个渣男和小三。”
    金胜一边在纸上做记录,並画了个圈圈作为重点,一边隨口回道:“牛女士请放心。”
    “搞钱....我们律师也是专业的。”
    “毕竟咱们签的委託协议,是风险代理,总金额的8%。”
    “也就是说,我能帮您这边拿回越多,收取的费用同样更多。”
    牛淑芬一听这话,『呵呵』一笑道:“好,金律师你这么说,那我就更放心了。”
    虽然不懂法律,但她懂怎么做生意啊!
    厂家提供商品,销售员进行销售,卖的越多,提成越高。
    卖不出去,当然也就没钱了。
    这种模式....就是为了激励『服务』提供方,能全力以赴。
    在追求成功的同时,把利益最大化。
    这叫双贏!
    “其次.....就是关於孩子这块的问题。”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提出来,先跟对方进行私下谈判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旦打掉前面签订的离婚协议,那么抚养权就必须得重新商议。”
    “虽然有我在,李伟达肯定是拿不走的,但噁心一下,不断纠缠王小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咱们不能对別人的『人性』,抱有太大的期待。”
    “这次.....我会针对这一点,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对探视、抚养费,制定相应的规则。”
    等金胜把这番话说完,牛淑芬再次开口了。
    “对对对.....这个很重要。”
    “沫沫可是我们家的心头宝,绝对不可能给他的。”
    “金律师,抚养费什么的,我们家不差他那三瓜俩枣的。”
    “就是能不能.....只要他以后別在孩子面前出现,抚养费乾脆不要了。”
    王嫣然在旁边附了一声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能说出这话儿,金胜丝毫不觉得稀奇。
    夫妻离婚后,阻止另一方来探望孩子,这种事在实务中经常会听到、看到。
    很常见!
    但可惜,那是不现实的,法律也不会支持。
    金胜开口回道:“牛女士、王小姐,两位可能不清楚。”
    “探视权,是基於父母、子女关係的法定权利?,是保障双方的情感联繫,不因婚姻关係解除而丧失。”
    “支付抚养费这一点,它是一项独立的法定义务,旨在满足子女的生活和教育需求。?”
    “这两项法律关係,不能混为一谈。”
    “哪怕对方未支付抚养费,也不能作为拒绝他来探望的合法理由。”
    “要是你这边设置障碍,进行阻拦的话,很有可能会构成『侵权』行为。”
    “这在《民法典》中,是有明確规定的。”
    “通俗点来说.....两者不搭噶!”
    “李伟达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在法律上就享有探视权,任何人都不能无端阻止他们见面。”
    “否则就违法了。”
    “他完全可以告你的。”
    牛淑芬有些疑惑的反驳道:“金律师,这不对吧!”
    “我看好多短剧上,不是有那个什么『断亲书』吗?”
    “还是律师出具的,有法律效力。”
    金胜听的嘴角直抽抽。
    我丟雷老......
    重生后断亲,家人都后悔了!!
    这股风已经吹到现实了吗?
    站在旁边一直听著的蒋梦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差点没笑出声。
    “牛女士,这种短剧.....您看个乐呵就得了,里面大部分都是胡扯的。”
    “甚至毫无逻辑、常识可言。”
    “哪怕只上过高中,或者写剧本的时候上网查一下资料,也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父母跟子女之间的血缘、血亲关係,是无法通过协议、声明或司法程序,人为进行解除的。”
    “同时,法律规定上的抚养、探视、赡养....等义务具有强制性,也不能通过此类文书免除。?”
    “除非....当探视行为?不利於子女身心健康?时,可以向法院申请,中止探望。”
    “根据《民法典》第1086条第3款之规定,具体情形包括....”
    “探视方患有?严重传染性疾病?,可能危及子女健康。”
    “存在?暴力倾向、吸d、赌博等恶习?,或在探视中实施?打骂、虐待等侵权行为?。”
    “教唆、胁迫或引诱子女实施不良行为。”
    “或者双方感情严重恶化,且子女坚定拒绝对方探望。”
    “用白话来说.....除非李伟达有对孩子不利的行为、教导、意图,或者孩子自己说不希望他来看望,否则都不行。”
    金胜也是累,除了说出相应的法律条文之外,还得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进行简介说明。
    老师都没这么用心。
    “金律师,那....那就完全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能不能让李伟达写个什么『保证书』,让他保证以后都不来烦嫣然,不来看望孩子。”
    “哪怕给他一点钱都无所谓。”
    牛淑芬显然还不死心。
    金胜『嘆』了口气道:“没用的.....”
    “刚才我就说过了,父亲看女儿属於法定权利,无法通过协议或保证书来隨意剥夺。”
    “哪怕写上禁止探望的条款,也会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而无效。?”
    “所以说.....我只能试著让他进行口头承诺。”
    “但这个,主要得看李伟达自己,是否遵守了。”
    听到连金胜都没什么好办法,牛淑芬颇为无奈道:“那就只能这样了。”
    “金律师,你看著办吧!”
    金胜『嗯』了一声道:“我会儘量安排到位。”
    “但脱离法律本身的东西,谁也无法百分百保证。”
    “最后,我再跟二位说一下『注意事项』。”
    “等会结束通话后,我会立即联繫李伟达,表明自己是王小姐律师的身份,找他商谈一下关於『房子、离婚协议』等事宜。”
    “他有可能会打给你们进行確认。”
    “千万要记住,除了確认我的身份之外,其它什么话都別说......把一切事情全都推给我来处理就好。”
    “如果他找过来,还请马上联繫我,或者蒋律师。”
    “最好不要私下单独见面。”
    听到这番嘱咐,牛淑芬和王嫣然母女俩异口同声的答应了一声。
    掛断电话,金胜把手机递给一旁的蒋梦瑶。
    “打给李伟达,我来说....”
    “好的金律。”
    蒋梦瑶应了一声,开始找號码。
    之前弄起诉状的时候,她就从王嫣然那里拿到了基本信息。
    金胜作为领导,是不管这些的。
    不一会儿....蒋梦瑶把手机又放到了桌子上。
    『欢迎致电安源设计,本公司......电话正在接通中,请稍后!』
    “餵....你好,哪位?”
    接通后,扬声器中一个带著磁性的男声响起。
    “请问是李伟达先生吗?”
    “对,是我.....”
    “李先生你好,我是王嫣然小姐的代表律师,我叫金胜,来自竞诚律师事务所。”
    “额......”
    李伟达明显有些愣住了。
    金胜没管这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次给你去电,是受王小姐委託,想找你约个时间,见面聊一聊您二位之间的一些事宜。”
    “不知道....你方便吗?”
    李伟达这时反应过来了。
    “什么委託律师。”
    “她每天在家带孩子,有事难道不会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还需要找律师来跟我说,开什么玩笑。”
    “你不会是骗子吧?”
    金胜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了。
    毕竟两人前天还在谈关於『家族信託』,要復婚的事情,结果今天突然来个电话,说是对方找的律师.....
    多少有点诧异。
    “李先生,你多虑了。”
    “我们律师可不会知法犯法。”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之后完全可以向王小姐进行確认。”
    李伟达沉默了几秒钟,想想也是。
    骗子和正常人的区別,一个是想尽办法用话术来阻止,另一个是主动让你去確认。
    记住这一点,基本上能避免掉80%以上的被骗概率。
    金胜老家更是流传一个方法。
    只要不是本地的电话號码,一律直接按掉。
    如果是本地的,接起来不说『方言』,同样掛掉。
    “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伟达选择了暂时相信。
    金胜也直入正题。
    “是这样的,2022年8月份,你跟我当事人王嫣然小姐说....公司需要扩大经营,得向银行进行贷款。”
    “说她不懂金融,以房產上一个名字最好为由,让她將房產无条件转让给你。”
    “一个星期后,你带著王小姐,完成了房產转让手续,接著去公证处做了个『赠与』公证。”
    “没错吧!”
    这话一出,相当於捅到了李伟达的肺管子。
    当即便语气不善的回道:“说话小心点.....”
    “什么叫我欺骗她不懂。”
    “房子是她心甘情愿,无条件赠与我的,公证书就是证据。”
    “你们律师不是最讲究这些了嘛!”
    “怎么,她找你来跟我说这些,难道没告诉你这个啊!”
    懟的挺犀利,知道用『证据』来说话。
    金胜淡定道:“李先生不必如此激动,公证书我肯定是看过的。”
    “你既然知道律师最讲证据,那肯定也清楚.....我们律师手里如果没有一点证据,那就绝对不会轻易开口。”
    “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伟达显然是被『唬』住了,並没有开口回答这个话。
    当然,金胜也没太在意。
    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坐到谈判桌上来面对面的聊,而不是简单论个『输贏』。
    “李先生,咱们接下来说另一个事。”
    “今年6月份,你以『表弟』买房,避税为由,说服王小姐和你假离婚。”
    “还擬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对不对?”
    话音刚落,扬声器中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李伟达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金胜笑著摇了摇头。
    这个『逃避』反应,也在意料之內。
    (ps:大家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