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烈那一双铁爪即將撕裂他胸膛的剎那,李锐的肩膀一沉,脚下一个滑步,整个人犹如泥鰍般,钻入了他的怀中。
    “这步法……”沈烈满脸骇然。
    他终於想起来了!
    这步法、这身形。
    三年前那个年轻武者!
    要是那时候没让他逃走就好了!
    “还你三年前那一刀!”
    李锐怒喝一声,双手化作两道残影,一左一右,黑蛇出洞!
    而在双手发力的同一瞬间,李锐的右腿如同蟒尾,“啪”地一声抽在了沈烈的支撑腿上。
    黑蛇扫尾!
    沈烈发出了一声惨叫,鲜血狂飆。
    他凝聚在双爪上的气血也隨之溃散,庞大的身躯直接摔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死吧。”
    李锐抬起右脚,踩碎了沈烈的咽喉。
    一代血刀,就如此戏剧化地死在了茅厕里。
    “呼哧……呼哧……”
    看著沈烈彻底咽气,李锐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魔障,也才隨之粉碎。
    “师兄,利落。”
    张玄快步走了过来,蹲在了沈烈的尸体旁。
    他右手一发力,从沈烈卡死的侧肋骨中將那两根“蛇牙指环”拔了出来,甩干血跡,重新隱入指根。
    “时间紧,外面还有他两个隨从。赶紧摸尸,拿完就撤。”
    张玄一边说著,双手早就已经在沈烈的衣服上摸索起来,他摸向沈烈脱在脚踝的裤腰,动作突然一顿。
    “嗯?这么鼓?”
    张玄从沈烈的裤带里,扯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沓厚厚的大通钱庄银票,粗略一扫,起码不下八百两!
    “八百两?”李锐在门口望风,听到这个数字也吃了一惊,“他一个城南的堂主,出门吃顿饭隨身揣著这么多现银?这都够买他那个堂口一半弟兄的命了!”
    张玄没有急著高兴,他的目光落在银票的最里层——那里夹著一块通体漆黑、雕刻著蛟龙的玄铁令牌,以及一张揉皱了的纸条。
    令牌的背面,赫然刻著一个“楚”字!
    而纸条上只有四个字:“今夜,动手。”
    张玄冷笑道:“看起来怒蛟帮把他收买了啊,只可惜,这把刀就这么断了。”
    “张师弟,外面有脚步声!”李锐在门口低声提醒。
    “撤!”
    张玄將银票和令牌一把揣进怀里,动作乾脆利落。
    两人就这么顺著茅厕上方的通风口翻了出去。
    十息之后。
    原本奉命守在茅厕外的那两个隨从,此刻提著裤子,慌慌忙忙地从后院扶著墙了出来。
    那盘酱牛肉,沈烈虽然吃得最多,但他俩在桌边伺候时也跟著混吃了几块。
    刚才沈烈前脚刚进茅厕,他俩的肚子也跟著翻江倒海起来。
    后来实在憋不住了,两人只好跑去墙角拉了个痛快。
    “哎哟我的亲娘……这酒楼的肉绝对是臭的,拉得我腿都软了,感觉肠子都要出来了。”
    “快別废话了,赶紧回去守著!刚才我蹲坑的时候,好像听见大人那边发生了什么动静,要是大人出来发现咱俩不在,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两人提心弔胆地跑回茅厕前,大著胆子往里一探头。
    “大人?大人您出恭完了吗?”
    当他们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沈烈时,两人嚇得浑身一抽,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发出了尖叫:
    “杀人啦——!血刀大人被杀啦——!”
    而此时,酒楼二楼。
    张玄和李锐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张玄端起桌上的酒碗,听著楼下隱隱传来的惨叫声,脸上带著几分微醺的笑意。
    他与对面的李锐轻轻碰了碰碗:
    “师兄,这飘香酒楼的酱牛肉,味道確实不错。”
    李锐看著下面乱作了一团,眼底压抑著兴奋,一仰头將碗中烈酒饮尽:
    “痛快!这酒,更痛快!”
    ……
    从飘香酒楼出来,李锐深吸了一口带著灰尘的空气,却觉得这空气比过去三年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新。
    压在心头的魔障一除,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师兄,这八百两银票你拿一半,去黑市扫点巩固境界的大药。”张玄在巷子口停下,从怀里掏出那一沓银票,分出一半递了过去。
    “不用!”李锐一把推了回去,眼神坚定,“主意是你出的,没有你的计划,我们还不一定能杀得了他。而我大仇已报,心境通明,回武馆闭关稳固即可。”
    看著李锐坚决的態度,张玄也不矫情,將银票重新揣回怀里。
    “好,师兄你先回武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两人在巷子口分道扬鑣。
    看著李锐远去的背影,张玄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玄铁令牌。
    “楚狂啊楚狂,你想拿沈烈当暗牌捅黑虎堂一刀。那今晚,我就用你这张暗牌,给你烧一把大火!”
    张玄拉起风衣的兜帽,转身往城西的方向走去。
    ……
    半个时辰后,平乐街,王庭的私宅。
    这段时间,王庭的日子过得可谓是生不如死。
    孙铁拳借著火拼的名义,几乎收编了他手底下所有的精锐,现在的王二爷,成了个光杆司令,只能天天躲在家里喝闷酒。
    “砰!”
    王庭將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双眼通红地咒骂:“孙铁拳你个王八蛋!这是要卸磨杀驴啊!等打贏了怒蛟帮,老子还有活路吗!”
    “二爷既然知道自己快没活路了,怎么还有閒心在这儿喝闷酒?”
    一道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书房內响起。
    “谁!”
    王庭惊出一身冷汗,“砰“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只见书房那扇半开的窗户前,张玄穿著一身黑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张……张老弟?”王庭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叫苦,这小祖宗怎么又来了?
    “老弟,你要的钱和血参我都给了,卷宗我也烧了,你……”
    “啪!”
    张玄没有废话,直接將一块令牌,甩了王庭面前的书桌上。
    王庭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令牌背面那个龙飞凤舞的“楚”字上,瞳孔一缩。
    “怒蛟令!”王庭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向张玄,“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