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去城南吃了顿酱牛肉,顺手宰了血刀沈烈,从他裤襠里翻出来的。”张玄翻过窗,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碾死了一只蚂蚁。
    “你……你杀了沈烈?!”王庭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沈烈可是城南威名赫赫的锻骨境高手,就这么被杀了?而且还跟怒蛟帮扯上了关係?
    “不仅如此,沈烈身上还有一张条子。”张玄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托著下巴,淡淡地说道,“条子上写著:『今夜,黑风林』。”
    王庭也是个聪明人,听张玄这么一说,立马理清了所有脉络。
    “好狠的楚狂!”王庭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他这是早就把沈烈买通了!今晚黑虎堂和怒蛟帮又要进行决战,孙铁拳把所有的兵力都压在了正面,后方完全空虚。如果沈烈今晚带著城南的人马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王庭双腿一软,跌坐回太师椅上:“腹背受敌,今晚黑虎堂必灭!”
    “没错。”张玄打了个响指,“不过可惜,楚狂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这把暗刀,还没拔出来就被我给折断了。”
    王庭看著桌上的令牌,又看了看张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那双因为失势而黯淡的眼睛里,再次爆发出精光。
    “张老弟!你……你拿著这块令牌来找我,是想……”
    “王二爷,你现在被孙铁拳架空,所以无论黑虎堂贏了还是输了,你终究是死路一条。但如果……”
    此刻的张玄像个魔鬼一样继续诱导道:
    “如果今晚,楚狂在正面跟孙铁拳拼了个两败俱伤,苦苦等待沈烈从背后包抄。而此时,你拿著这块令牌,偽造信號引诱楚狂的精锐深入,再带著你偷偷藏起来的最后一点死忠,给他们背后一击……”
    “你不仅能將楚狂的精锐一网打尽,还能在孙铁拳最虚弱的时候,以『救世主』的姿態从天而降!”
    张玄点了点桌子:“到那时候,这黑虎堂是姓孙,还是姓王,可就由不得他了。甚至,还能趁乱杀了孙铁拳。”
    听完张玄的这番话,王庭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呼……呼……”王庭抓著太师椅的扶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张玄绝不是什么活菩萨,这种大礼,必然標著昂贵的价格。
    “张兄弟!”王庭站起身,对著张玄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透著决绝,“明人不说暗话!这局要是成了,我王庭就是黑虎堂的新舵主。等我掌权,黑虎堂的总库房向你敞开,你要什么拿什么!”
    “呵。”
    张玄嗤笑一声,直接伸出手,一把將桌上那块令牌收了回来。
    “王二爷,你这大饼,还是留给你手底下那些蠢货吧。”
    说完这句话,张玄迅速转身,径直朝著窗口走去。
    一步,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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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张玄的背影,王庭脸上的激动凝固了。
    他本以为张玄会迫不及待地提出条件,大家再互相拉扯几个回合。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他去哪?他拿著这块令牌去哪?
    除了去找孙铁拳,还能去哪!
    “等等!张老弟!留步!”
    就在张玄的脚踏上窗台的时候,王庭的心理防线也隨之崩塌了。
    他赶忙冲了过来,一把拽住张玄的风衣衣角。
    “我给!我现在就给!”
    王庭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弟,黑虎堂的库房我进不去,但我有私库!我把自己的宝贝全给你!全给你!”
    张玄半个身子坐在窗台上,微微偏过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
    王庭走到书房深处的一处博古架前,拧动了一个隱藏的机关。
    “轰隆。”
    墙壁裂开一道暗格。
    王庭深吸了一口气,从里面抱出一个古朴的沉香木盒,满脸肉痛地走到张玄面前,將其打开。
    盒子一开,浓郁的药香便充斥了整个书房。
    张玄目光一凝。
    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
    “这颗是『火凤涅槃丹』,可以让你的骨头再生。”
    王庭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花了大半辈子积蓄,给自己留的保命丹药。
    “张老弟,这已经是我王某人身上最后、也是最值钱的东西了。拿了它,这令牌……”
    “啪。”
    张玄毫不客气地一把將沉香木盒揽入怀中,同时將那块令牌一拋,扔进了王庭的怀里。
    “祝二爷,旗开得胜。”
    “还有,这次战役我不希望铁牛上场,这点权利你还是有的吧。”
    话音未落,张玄便一下子就从窗口翻了出去,消失在了王庭的视线中。
    看著空荡荡的窗台,王庭捏紧令牌,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扭曲出了病態的狞笑。
    “这次舵主之位非我莫属了!”
    他在心底疯狂地咆哮著。
    紧接著,他看向了张玄消失的窗口,眼底的杀意不断翻涌:
    “还有你,张玄……让老子丟尽了脸面。”
    “等老子坐上黑虎堂舵主的位置,腾出手来……老子第一个要千刀万剐的,就是你!”
    ……
    当天夜里,无星无月。
    成百上千支的火把將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夜风裹挟著肃杀之气,吹得两方阵营的大旗猎猎作响。
    黑虎堂与怒蛟帮,终於迎来了真正的决战。
    黑虎堂阵前,孙铁拳身穿重甲,双臂上更是戴著一对玄铁重拳套。
    “砰!”
    双拳一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双目圆睁,直指百步外高踞马背的楚狂,放声狂笑:
    “楚狂!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也敢来捋我黑虎堂的虎鬚?別说老子欺负小孩,赶紧滚回家吃奶去,让你那个缩头乌龟亲爹滚出来见我!”
    这番粗鄙的叫骂,顿时引得黑虎堂阵营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面对这等侮辱,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楚狂却不怒反笑。他“唰”地一声抖开手中的摺扇,轻轻摇晃,看孙铁拳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孙铁拳,你在外城作威作福太久,久到真把自己当成这片地界的主人了?”
    楚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可惜啊,野狗终究是野狗。就算戴上了金狗牌,也改不了只会朝著主子摇尾巴的贱骨头。你拼死拼活守著的这些烂地盘,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字字诛心。
    黑虎堂阵营中不少人面露茫然,但孙铁拳的眼角却抽搐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某种痛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