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张阴火符同时炸开。
    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怒龙般从符籙中涌出,瞬间化作五道粗壮的火柱,带著足以灼烧神魂的高温,朝著那些被幻境困住的修士席捲而去!
    “轰——”
    火焰落在修士身上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那是神魂被灼烧的声音,伴隨著皮肉焦糊的臭味,瀰漫在空气中。
    “嗷嗷嗷——不要!!”
    “我的神魂!饶命!饶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黑骸之河上空。
    那些修士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身上的火焰,但孽镜照心阵的幻境还在持续,他们越是挣扎,內心深处的恐惧就越是放大,神魂的防御越发脆弱。
    火焰趁机而入,疯狂灼烧。
    沈婉的身影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在火光中穿梭。
    她那双白皙的手此刻戴上了血噬魂爪——修长的爪子像是血红的美甲一样,爪尖淬有冥河毒液,每一次挥舞,都能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即便还未完全炼化这件下品法宝,血噬魂爪的威力已然惊人。
    一名试图挣脱幻境的剑修刚回过神,便看到一道血影闪过。
    他瞳孔骤缩,想要举剑格挡——
    晚了。
    血噬魂爪已经撕裂他的喉咙。
    “嗤——”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的神魂瞬间被爪尖的噬魂之力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直挺挺地倒在桥上。
    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沈婉没有停留,身形一转,又扑向下一个目標。
    火焰、惨叫、血光。
    交织成一幅诡异而血腥的画面。
    范鹤霄站在石桥中央,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手里还捏著最后一张阴火符,隨时准备补刀。
    不过用不上了。
    沈婉的收割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一柱香后。
    最后一名修士倒下。
    火焰渐渐熄灭,只余下裊裊青烟。石桥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具尸体,有的焦黑,有的血肉模糊,有的还保持著生前惊恐的表情。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与黑骸之河翻滚的黑水、河底骸骨碰撞的“咯吱”声交织在一起,诡异而瘮人。
    范鹤霄收起阴火符,美滋滋地走上前。
    弯腰,捡起掉落的法器。
    伸手,摘下腰间的储物袋。
    一个,两个,三个……
    十名修士,十套装备,十个储物袋。
    他神识探入粗略一扫——
    下品法器若干,中品法器几件,还有几瓶丹药,几百枚中品阴晶。
    范鹤霄嘴角咧到耳根。
    这一趟,血赚!
    沈婉收起血噬魂爪,轻轻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跡。
    白色面纱下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这种战斗方式——阵法控场、符籙攻击、近战收割——她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尤其是那孽镜照心阵。
    那些修士好歹也是恶魄境的强者,放在西城高中,个个都能当老师。可在阵法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还有手中的血噬魂爪。
    她低头看著那对暗红色的利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只是基础用法,她甚至连一成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可即便如此,收割那些修士的神魂,也如同砍瓜切菜般轻鬆。
    若是完全炼化……
    若是熟练掌握……
    她抬头看向范鹤霄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必须儘快適应这种战斗方式。
    必须熟练掌握新装备和阵法知识。
    不然——
    只会给霄哥拖后腿。
    “走吧。”
    范鹤霄收完战利品,拍拍手,迈步走下石桥。
    沈婉紧隨其后。
    两人渡过黑骸之河,踏上对岸的土地。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身后是翻滚的黑河,前方是通往丙子区的官道。
    范鹤霄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朝来时的方向,嘴角一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然后——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好了,各位,戏也看完了,不如现身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借著阴力清晰地传了出去,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
    “再躲著,我可就到家了。”
    “到时候——可就不好聊了。”
    沈婉一愣。
    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铺开感知。
    下一秒——
    脸色陡然一变!
    一道、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足足將近四十道气息,蛰伏在周围的密林里、山丘后、岩石缝隙中!
    那些气息有强有弱,但最弱的也有恶魄初期。其中几道尤为雄浑厚重,释放出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是——阴丹境!
    真正的强者!
    沈婉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在她感知到的瞬间——
    前后左右的密林里,一道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身著华服,有的戴著面具,有的毫不掩饰自己的面容。
    其中不乏熟人——
    拍卖会上与他竞价的赵家鬼差赵乾。
    那位满脸慈祥的炼丹宗师柳禛。
    拍下枯荣万化鼎的华服青年。
    还有之前与他交易过的辰子区鬼差陈默生。
    那些为了鬼怪疯狂竞价的势力代表,几乎全部都在这里。
    一个不落。
    范鹤霄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嚯。
    这阵仗,还真够热闹的。
    沈婉下意识挡在范鹤霄身前。
    周身煞气瞬间暴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杀意翻涌,恶魄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霄哥!这里我顶著,你赶紧走!”
    她很清楚。
    面对如此多的强者,尤其是其中还有阴丹境修士坐镇——
    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唯一的机会,就是她拼死拖住这些人,让范鹤霄逃走。
    只要范鹤霄能活著离开,她就算魂飞魄散,也值了。
    “哟——”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赵乾摇著那把黑色骨扇,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目光落在沈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好俊俏的美人!”
    他发出一声怪笑,语气轻佻。
    “我还以为能卖出这么多鬼怪的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实力不过阴魂后期的小瘪三。”
    他一边说,一边朝沈婉走近两步。
    “美人,不如你跟了我?”
    “我乃赵家三公子赵乾。你一个恶魄中期的女人,跟著我,不算吃亏——如何?”
    在他看来,沈婉这样的美人,只有他这样的世家公子才配拥有。
    至於范鹤霄?
    一个阴魂后期的螻蚁,等会儿隨手捏死就是。
    沈婉一听——
    脸上瞬间布满冰霜!
    眼中杀意暴涨!
    羞辱她?
    可以。
    但羞辱范鹤霄?
    绝对不行!
    她体內的煞气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双瞳猛然泛起血光,就要衝上去与赵乾拼命!
    “別动。”
    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
    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將她那凛冽到极致的气势缓缓压了下去。
    范鹤霄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
    迈步上前。
    直面四十多名强者。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诸位,將在下拦在这里,不知道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