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意味?”
    赵乾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一丝倨傲。
    手中黑色骨扇轻轻煽动,恶魄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朝著范鹤霄压去。
    “你那些鬼怪,是从哪里来的?”
    他直言不讳,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周围几名戴著面具的修士也纷纷附和。
    “快说!”
    “你一个阴魂后期的嘍囉,怎么能弄到这么多中高阶鬼怪?”
    “肯定有猫腻!”
    “交代清楚,饶你不死!”
    一阵阵声浪此起彼伏。
    范鹤霄扫了一眼。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各个区的公职人员,甚至还有丙子区的同僚——虽然戴著面具,但那气息他认得。
    以前他业绩垫底的时候,这些人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现在倒好,一个个跑来“关心”他了。
    至於目的——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鬼怪。
    业绩。
    以及可能存在的稳定获取渠道。
    炼丹师柳禛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如同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小友,不要慌张。”
    “老夫近日炼製一批丹药,正好需要一些品质不错的游魂。你所拍卖的那些鬼怪,恰好符合老夫的要求。”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和善。
    “不如这样——小友给老夫五十只品质上乘的游魂,今日老夫便保你安全离开,如何?”
    范鹤霄心里冷笑一声。
    放狗屁!
    地府里难道没有游魂吗?
    当然有。
    可问题是——地府如今城镇化速度极快,各个区域划分明確,建造了高楼大厦,每一个生活在地府的游魂鬼民都有专属编號,算是正经的地府公民。
    谁敢隨意猎杀?
    那是等著被地府官方找上门算帐!
    五十只游魂?
    这老头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道友!”
    范鹤霄循声望去。
    只见陈默生站在人群边缘,正朝他使眼色。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焦急。
    “今日情况不妙!我这里有一秘宝,可使人瞬间遁去百里!待我找到机会,便给你扔过去!”
    范鹤霄愣了一下。
    陈默生?
    之前在拍卖会上,他抢走了本该属於赵乾的鬼怪,还传音求过他成全。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交易,各取所需。
    没想到——
    这陈默生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愿意出手相助?
    倒是有点意思。
    “快说!”
    赵乾的语气变得愈发不耐烦。
    他上前一步,眼中杀意渐浓。
    “老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还跟他废什么话?”
    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沉声喝道,语气中满是暴戾。
    “直接把他抓起来,施展搜神炼魄之术,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对!”
    “抓起来!”
    “搜他的神魂!”
    一阵阵声浪此起彼伏。
    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尤其是那几道阴丹境强者散发的气息,如同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婉浑身绷紧,隨时准备拼命。
    可范鹤霄——
    脸上没有丝毫担忧。
    反而愈发坦荡。
    他微微上前一步,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膛。
    然后——
    清了清嗓子。
    “咳咳。”
    全场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
    范鹤霄开口了。
    “我说——”
    “你们的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自己抓的鬼怪,你们也惦记上了?”
    “怎么?”
    “自己没本事抓不到,急了?”
    他目光直视赵乾,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有你——姓赵的。”
    “你算什么狗屁东西,也敢在这里质问我?”
    “赵家?”
    “很厉害吗?老子听都没听说过!”
    “还敢对我的人动心思?”
    “小心范爷我今天就把你二弟割下来,扔到黑骸之河里餵鬼鱼!”
    赵乾脸色瞬间铁青。
    范鹤霄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头就对准了柳禛。
    “还有你这老不死的东西。”
    “长的挺老,口气倒是不小。”
    “想要五十只阴魂?”
    “你脸是真大!”
    “就你这点能耐,还想保我?”
    “我看你那老脸,扒下来当抹布都嫌脏!”
    柳禛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凝固。
    范鹤霄又看向那个华服青年。
    “还有你——穿得人模狗样的那个。”
    “你算个鸡毛啊!”
    “还用你来带我走?”
    “老子管你是什么玩意,滚一边玩蛋去!”
    “装逼別装到我头上,小心我把你那一身华服扒了,让你光著屁股滚回你妈怀里喝奶!”
    最后——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还有你们这些阿猫阿狗,一个个在这里狐假虎威。”
    “真以为人多就能欺负我?”
    “告诉你们——”
    “做梦!”
    一顿疯狂输出。
    语速极快,毫不留情,毫不停顿。
    管他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实力——
    先爽了再说!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黑骸之河的风声,和河水翻滚的“咕嘟”声。
    所有人——
    都懵了。
    握草这年轻人!
    你怎么敢的啊?!
    你一个阴魂后期的修士,面对四十多名恶魄境以上的强者,其中还有阴丹境大佬坐镇——
    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骂人?
    这他妈是找死吧?
    陈默生站在人群边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本来还在想著怎么找机会把那件秘宝扔过去。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需要!
    直接一个人包围了对面四十多个!
    这操作……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
    赵乾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当眾辱骂他!
    更別说——
    骂得这么难听!
    柳禛脸上的慈祥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翻涌的杀意。
    他身为炼丹宗师,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恭敬供奉?多少大佬求著他炼丹都排不上队。
    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如今——
    竟然被一个阴魂后期的毛头小子当眾辱骂?
    简直是奇耻大辱!
    华服青年嘴角的淡笑也收敛了。
    他盯著范鹤霄,眼神冰冷刺骨。
    良久——
    他缓缓开口。
    语气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以及毫不掩饰的威胁。
    “小子,你应该也是地府的鬼差吧?”
    “只要你乖乖交代鬼怪的来源,本公子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再送你一把不错的灵宝,和大量极品阴晶。”
    “如何?”
    眾人听闻,顿时一阵譁然。
    灵宝!
    那可是比法宝珍贵得多的存在。
    这华服青年竟然如此大手笔?
    果然是有实力的人。
    难怪敢在拍卖会上和柳禛叫板,拍下枯荣万化鼎。
    可范鹤霄——
    根本不买帐。
    反手又是一嘴炮。
    “你算个鸡毛啊!”
    “还用你来带我走?”
    “老子管你是什么玩意,滚一边玩蛋去!”
    “装逼別装到我头上,你算哪根葱啊,吊没人大,口气倒是不小!”
    华服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周身气息陡然暴涨,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身为顶级势力的嫡系公子,身份尊贵,从小被眾星捧月。
    何时被人如此辱骂过?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眼神冰冷刺骨。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赵乾早已忍无可忍。
    大手一挥——
    五名气息雄浑的恶魄后期巔峰手下,顿时上前一步。
    眼神凶狠地盯著范鹤霄,周身煞气翻涌,隨时准备动手。
    厉声喝道:
    “小子,你死定了!”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范鹤霄忽然反手掏出一枚黑色令牌。
    高高举起。
    令牌上,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公”字。
    正是地府公家发放的鬼差令牌。
    “谁敢对本差爷动手?!”
    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我乃丙子区九品鬼差!”
    “你们若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便是与地府公家为敌!”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
    “哈哈哈!”
    哄堂大笑。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这小子说什么?丙子区?那个常年业绩倒数的丙子区?”
    “对啊,不就是丙子区吗?还鬼差!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真的以为一个九品鬼差的身份能嚇到我们?简直是天真!”
    “小子,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地府鬼差的官位很大吧?在我们眼里,不过是狗屁不是!”
    赵乾也不禁气乐了。
    脸上满是讥讽。
    “原来是个丙子区的小鬼差!”
    “地府鬼差多如牛毛,老子就算把你弄死,地府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九品鬼差,和我们各大势力撕破脸!”
    他顿了顿,笑得愈发猖狂。
    “更何况,你所在的丙子区,不过是个垃圾区域。”
    “谁会为你出头?”
    话音刚落——
    “哦?是吗?”
    一道无比雄厚的声音,突然从远方传来。
    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眾人耳边!
    隨著声音响起——
    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怖气势,陡然从后方升腾而起!
    如同万丈高楼崩塌,如同滔天巨浪席捲,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不断的跪倒声响起!
    在场四十余人,无论之前多么囂张跋扈,此刻都如同身压千斤巨石,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跪地!
    连腰都直不起来!
    什么阴丹境后期的柳禛,什么恶魄境巔峰的壮汉——
    在还虚境的恐怖威压面前,统统都是垃圾!
    赵乾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额头的冷汗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淌,浸湿了身前的地面。
    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华服青年咬牙强撑著没有跪倒,但周身气息早已紊乱不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如同被重锤反覆撞击,呼吸都变得困难。
    范鹤霄站在人群中,是唯一一个没有跪下的。
    他看著远方那片黑压压的人影,眼神一亮。
    心中狂喜——
    来了!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乌泱泱出现一片人影。
    如同黑云压城般,朝著这边快速赶来!
    为首的一人,身穿红色龙纹宽袖官袍,腰束八宝纹玉带,袍角垂落著精致的如意纹流苏,头戴鎏金进贤冠。
    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丙子区六品城隍——
    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