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隱机甲中的神识迅速回归本体,双目一睁,精光乍现。
    一柄长剑无声浮现在他与马面之间,剑身古朴,寒芒內敛,隱隱有风雷之音。
    徐鹤隱凝视此剑,抚掌而嘆:“此剑胎息自混沌,锋芒未露已惊神。得之者,可破万法之锁,开阴阳之门。诚乃先天一炁所化,非世间凡铁可比也。”
    马面闻言,目露异色,却未多言。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朝灵网核心处祭出一道密令。灵网深处顿时翻涌如沸,无量光华中,一道恐怖身影缓缓现形。
    那是一尊巍峨如山的神像。头戴平天冠,十二旒垂落,遮蔽了半张面容;身著玄黑龙袍,上绣星辰日月,袖口隱有幽冥鬼影浮动。神像通体非金非玉,而是一种凝实的、介於虚实之间的幽暗材质。双目半闔,眼皮微启间,有雷光在缝隙中流转,仿佛一眼便可决生死、判阴阳。
    泰山府君。
    虽只是一道投影,那股镇压万古的威压却已让周围的灵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徐鹤隱与马面同时躬身,不敢仰视。
    徐鹤隱低头捧剑,躬身道:“校长大人,学生阴差与马面於灵网之中得遇九歌神系。彼等將此剑託付於我二人,愿与地府结盟共事。学生才疏学浅,不敢擅专,还望校长明示。”
    泰山府君眼中灵光一闪,神目微睁,淡淡开口,声如洪钟,又似幽泉迴响:“昔者郑人爭年,后言者胜;楚人亡弓,楚王不索。天下事,当断则断。尔既持剑,便是缘法。自行裁决,勿负此剑。”
    话音方落,府君神念微动,那柄先天破体无形剑上光华骤分。
    一实一虚,竟被生生拓下一道完全相同的剑影。
    原件依旧古朴沉凝,复製品则灵光稍淡,却也是一模一样的形制。
    泰山府君將原件收入袖中,复製品则轻轻落回徐鹤隱掌中。
    同时说道:“这份最新的地府伺服器设计图,你们拿去参考。”
    “原件吾带走,留此副本与你等行事。”言毕,那巍峨身影如烟消散,只余一缕灵气在灵网中徐徐盘旋。
    徐鹤隱与马面对视一眼,各自躬身送別。
    徐鹤隱將一张泛著灵光的设计图推到马面面前,沉声道:“我的安全部长,动用你全部的能力,帮我生產这上面的东西。”
    马面伸手接过,用神识一看。
    那是一副巨型机甲的设计图。线条粗獷,结构繁复,每一处关节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灵气迴路。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驱动这副机甲的灵气消耗,眼角不禁跳了跳。那是一个海量的、近乎奢侈的数字。
    花架子。马面心中给出评价。
    他不明白徐鹤隱为什么要造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但也没有多问。
    他交出破体剑后,就不会再质疑这位阴差的决定。
    “我去办。”马面將设计图收入袖中,转身便走。
    钢铁厂、机甲厂、生產线,这些东西需要时间进行收购,但他可以直接藉助梵天附属公司的工厂进行生產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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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宝君一枪打爆了面前武者的灵枢,原本轰鸣的武者身驱去瞬间平息,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张宝君马上拿出了一把珍藏的扁鹊手术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层皮给揭了下来。
    皮肤底下是一簇簇一缕缕排列整齐,编织好的,青黑色的“纳米纤维肌肉”,这玩意儿虽然也贵,但是只要用过了就不能再用了,不值钱。
    这时张宝君主要目的还是看那骨,张宝仁小心的剔除肌肉,慢慢的露出了被肌肉紧紧包裹著的骨头。
    只见这骨头漆黑无比没有丝毫杂色,隱隱又泛著一丝金属的光泽。
    由残阳仔细对照,確定这確实不是普通的钢骨,而是真正的“元磁钢骨”,这才放下心来。
    张宝君感嘆道:“武道修行在於炼皮,炼筋,炼骨,这公司狗果然是將功夫练入骨髓的一流行家了,难怪那么难缠。”
    残阳飞速的发送著信息:“我要换掉內存,换掉落后灵枢,我要换一个新的身体。”
    张宝君气喘吁吁的说:“你別想太美,你的那些要求都太贵了,最多只能用这个公司狗的灵枢。”
    残阳著急的发送信息:“这灵枢都被枪打碎了,万一发生爆炸,你直接就瘫痪了,年进行更换金属脊椎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办法使用,我急需算力来帮你捕捉灵气,来进行完成筑基。”
    世间修行,唯此三境。
    第一境,筑基就是主机化,褪去血肉之躯,化作超级ai,从此神魂接入灵网,算力无边,一念可及千里之外,调动灵气杀人。
    第二境,金丹。金丹非丹,乃伺服器也。修行者以自身为枢纽,架设伺服器,借其吞吐灵气的磅礴算力,匯聚万民愿力,日积月累,方能叩开下一境的门扉。
    第三境,元婴。元婴者,真人矣。至此方可谓之“真正的人”。神魂凝实,可离体神游,天地无阻。古之元婴真人,能藉助灵网施展种种不可思议之大神通;而今之元婴,更可驾驭高科技,將古来神通发挥到淋漓尽致,几近於仙。
    可隨著时代的发展,一名普通公司筑基也可以藉助伺服器调动海量灵气,捏死一名普通穷困元婴。
    张宝君咬牙道:“我没时间了。残阳,直接用他的灵魂为我筑基。”
    残阳急忙劝阻:“这样你会被他的灵魂侵蚀,极大概率走火入魔,患上赛博精神病。”
    张宝君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用混沌筑基法。混沌开九窍而死,混沌死而世界生。三天之內完不成筑基,我必死无疑!”
    “徐鹤隱那边靠不住,他甚至可能己经断了我这一星期內逃命的机会。残阳,听好了,两天后,把梵天高层潜规则当红歌星的丑闻捅出去,视频给我全企发送,在不引起梵天al的警惕下,儘量煽动暴乱,引导人群去打砸梵天的高科技生產车间。再把那枚晶片的数据全部公开。”
    残阳沉默片刻,终是回应:“遵命。”
    张宝君压低帽檐,拐进一条连霓虹都照不到的暗巷,身影被潮湿的墙壁和堆积的废料吞没。
    身后远处,梵天贫民窟的喧囂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像一滴水融入了海洋。
    垃圾场到了。
    腐烂的酸臭混著铁锈味扑面而来,废弃的义体零件、碎裂的显示屏、不知从哪个工厂倾倒出来的化工废料,层层叠叠堆成一座座小山。
    张宝君踩著一地碎玻璃和不明液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处走去。脚下的触感黏腻而噁心,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垃圾堆里有一个密室。不是那种高科技的、需要虹膜识別和声纹验证的安全屋。
    那种地方太容易被al察觉並锁定了。
    张宝君这间密室,没有任何电子產品。
    金属门是手动的,锁是机械的,里面的照明靠的是化学冷光棒,连通风都是利用垃圾堆本身的缝隙自然对流。
    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没有联灵网,就等於不存在。
    密室的门藏在一面锈蚀的废弃货柜后面,被一堆腐臭的垃圾遮挡得严严实实。
    张宝君费了好大力气才將那些垃圾扒开,拧开那扇沉重的手动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至於杀了公司的人,正常。
    张宝君將密室的门从內部锁死,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在这个世界里,底层人不过是耗材。一个可能患上赛博精神病的黑社会武者,受刺激之后杀人,太正常了。
    公司的人死几个,连案件编號都未必能排上。他们只会调取监控,確认凶手身份,然后往通缉列表里添一个名字,等哪天顺手了再清理。
    而现在,他掀起了乱子,那枚晶片,公司的人没第一时间找上来,就说明还没有暴露,公司没那么多精力来管他。
    张宝君从角落里翻出一根冷光棒,掰亮。惨白的光芒照亮了这间不到五平米的密室,一张铁架床,一个简易的医疗包,几箱营养液,还有一台老旧的、没有联网功能的生物监测仪。一具独立的医疗机器人。
    他將自己摔在床上,闭上眼睛。
    残阳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密室已封闭。外部显示,暂无追踪跡象。”
    张宝君没有回应,他已经自我麻醉了。
    残阳继续著命令:“为主人进行筑基化,第一步大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