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教堂屋顶,一同操练起《纵云》秘术。
    出乎冉神父的意料,陈活並未给他讲解什么“真气”、“內力”之类的魔幻概念,只是自顾自地开始了动作。
    冉神父也只得依样画瓢,跟在后面照做。
    陈活先做了几套类似体育课热身的慢动作,旋即便步入佳境。但见他:
    手脚似龙腾虎跃,背脊如灵蛇翻涌,身法若仙鹤翩翩。恰似百兽万灵爭相斗艷,正如流云奔涌驰骋苍穹!
    冉神父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路数,但很快就急得晕头转向。幸好陈活的动作也不快,似是在刻意等他,这才让他勉强跟上节奏。
    一套功法打完,陈活已是满头汗水、衣襟湿透,满脸疲態。只是他面如平湖,气息竟有条不紊、收放自如。
    冉神父却没有这般功底,刚打完最后一个动作就左脚绊右脚躺栽地上,气喘如牛。
    陈活歇息片刻,只感觉筋骨舒活、胸口通畅,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冉神父,感觉如何?”
    冉神父爬起身来,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竟惊呼出声:“天吶!我的脖子...好像不酸了!”
    陈活笑道:“呵呵~现代人多沉迷於手机电脑之物,常常久坐俯首,因此多有颈肩痹症,乃是颈背前倾、筋骨错位所致。”
    “我这套《纵云》秘法融合了许多松筋正骨的招式,正好对这类病症有奇效!”
    见冉神父欣喜,陈活又道:“往后我每日清晨便在此处操练这套秘法。你若有心,且来与我同练!”
    冉神父双手合十,感激不尽:“多谢多谢!真是...太神奇了!炎黄功夫果然是真的!”
    两人一同下楼,轮流去洗了澡,便相约在教堂的书房相聚。
    这间书房是老神父留下的,书架上除了圣经和宗教典籍外,还有一些歷史、政治、人文相关的书籍。
    冉神父说他有工作要处理,让陈活自便。他便打算找本书来看,多多了解此世文化。
    他拥有前身的记忆,理论上不会出现常识错误。只是前身多爱上网游戏,鲜少读书学习,故而胸无点墨,难以与人侃侃而谈,这让前世巧舌如簧的“百戏大圣”颇为郁忿。
    他三翻四找,总算寻到了一本感兴趣的閒书。
    却说这本书的名字叫《water margin(水滸传)》。
    陈活只顾翻开,读了序章才知这是一本享誉全球的炎黄名著,不禁倍感巧合,便认真拜读了起来。
    他的神识强大,虽做不到一目十行,却也是读书极快,一页页翻得响亮。
    趁著陈活看书的功夫,冉神父则坐在一台老旧电脑前,满面愁容地看著屏幕。
    “唉!”冉神父忽然重重嘆一声气,令陈活不由得抬头看来。
    陈活正读到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刚看到林冲一怒枪杀仇敌的尽兴之处,却只得放下书本,抬头问:“神父何故忧愁?”
    “抱歉,打扰到你了。”冉神父连忙道歉,只得解释:“我只是...在思考怎么支付下个月的帐单。”
    陈活立刻反应过来:“莫不是教堂的资金出了问题?”
    冉神父连忙道:“没事,你不用操心,这不关你的事。”
    陈活毕竟是他请来暂住的贵客,冉神父不愿让他为难。
    见此情形,陈活却心想道:
    “这神父端的是个善人,只是没甚么经营头脑。若是放任他下去,这座教堂必定被他败掉,世上就要少一个英雄好汉哩!”
    “再说我既然投奔此处,便是唇亡齿寒的关係,怎能坐视不管!且由我帮他一把!”
    陈活便起身说道:“不瞒神父,小可曾做过开店管帐的活计,自詡有几分经商头脑。若不嫌吝,且让我替你分忧可好?”
    冉神父虽有几分犹豫,却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问道:“陈先生有什么妙计?”
    陈活便道:“且將你家帐本给我过目。若是有其他的重要文书,也劳烦一併给我!”
    冉神父知道陈活是个奇人,或许真能寻得破局之策,便將教堂的过往帐目、文件等一併交给陈活,让他自行翻阅。
    花了近一个时辰,陈活总算看完所有帐目,却不由皱起眉头。
    这教堂的財政情况可谓是千疮百孔,长期入不敷出,多次濒临破產,宛若风中残烛。
    直到现在,这座教堂还处於负债状態:供暖费欠缴,物业费和电费帐单还有两周期限,两个月后还要缴纳房屋保险和地税......仅是在月底之前就需要凑够两千美元。
    两千美元,对於那些大教会来说,只要某位金主隨手一捐就能解决。
    只是放在这座落魄的小教堂,半个月內凑齐此等数目无异於痴人说梦。
    若是交不齐帐单,债主们一道起诉,银行就有权查封教堂地產,用以抵扣债务。
    分析完局面,陈活当即被气笑了。若是他再晚两个月过来,怕是要与冉神父做一对流落街头的苦命兄弟了。
    幸亏他心思活络,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又翻出了老莫雷尔神父在世时的帐本,与如今的帐目进行对比。
    几番比较,他顿时有了眉目。
    如这种小教堂,每月的政府津贴与宗教补贴占收入大头,教徒捐款则占零散小头。
    老神父在世前后,补贴与教徒捐款的变化並不大,证明两者並非导致教堂负债的主要原因。
    陈活再作对比,却发现在老神父时期,教堂每月还有一笔名为“救济活动经费”的收入。每月一千到五千美元不等的利润,却足以让教堂摆脱经济困难。
    只是自从冉神父继位后,他就无法在帐本上见到这类收入。
    陈活便问:“冉神父,这“救济活动经费”是什么?”
    冉神父眉头轻挑,遂作解释:
    政府每年都会下拨一大笔经费,请民间组织开展慈善救济活动。也就是替政府开铺施粥,安抚穷人。
    明面上来说,这些经费应当全部用於慈善活动当中,分毫不可多取。
    然而世间多是无利不起早,若其中没有好处,终归难以叫人从命。
    於是政府只得在拨款中巧立名目,设立“人事费”、“损耗费”、“免税额”等项目,实则是给民间组织的油水抽成,让他们领了好处尽心做事。
    莫雷尔教堂也曾定期参加政府救济项目,以此获利。可自从冉神父上位后,教堂便不再参与此事。
    正因为缺少这笔收入,再加上冉神父本人缺乏明確的营收规划,教堂便逐渐陷入绝境。
    陈活正想与冉神父探討此事,转头却见他在回復一封电子邮件。
    陈活凑上去观瞧,却见这是一份基督山市政府发来的信件,內容是邀请莫雷尔教堂参加由市政府牵头的冬季紧急救援项目。
    陈活又將视线往下移,却见冉神父正在打字回覆:
    【......因为以上缘故,莫雷尔新希望教堂无法参加本次政府救济项目,我感到万分抱歉,还请贵方理解......】
    他又签上署名,正要点击发送。
    “且慢!”陈活心头一紧,伸手喝住了他。
    毕竟陈活有何指教,又要如何拯救濒临破產的教堂。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