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去救人的这会儿,殷郊也没閒著。
    哪吒还被定在那里,石磯提剑站在一旁,隨时要杀人。
    殷郊坐在背椅上,看看石磯又瞅瞅哪吒。
    哪吒动不了,只能拿眼尾余光可怜巴巴地看殷郊,“太子,你是我师父友人,师父让我来投奔你,你不能叫她把我杀了。”
    石磯闻言,目光冷冷地转向殷郊:“你和太乙相识?”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殷郊早已想好一套说辞,语气不紧不慢:“那日我把你从他手上救出,他不服气,后来不知怎么找到驛站来,说要和我再比一场。就是我收敖丙为徒那天下午。”
    石磯想起,当日他收了敖丙为徒后,確实一下午都不在驛站,好像是第二天清晨才回来。
    殷郊继续道:“我和他在乾元山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老道惊嘆我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起了惜才之心,就想和我交个朋友。”
    他说著站起身,走到石磯身边,压低声音道:“他明为交友,实则想策反我,让我做西歧內应。”
    一旁哪吒耳尖,闻言插话道:“对,师父就是叫我来策反太子。”
    殷郊没理会他,继续道:“再者说,他策反是真是假也难讲,此番派哪吒过来,未尝没有打探咱们虚实的意思。我正好也想从他嘴里套套阐教的底细,就顺水推舟把他留下了。”
    这番话殷郊只说给石磯听,任哪吒再怎么抻脖子竖耳朵,也听不到一个字。
    石磯看著他,心里拿不准该不该信。
    太子诡计多端,狡猾如狐,她实不敢全然信任。
    殷郊瞧她表情便知她不信。
    又道:“我是殷商太子,即便再恨父王,也不可能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这一点石磯倒是相信的,以殿下如今修为,活个几百岁不是问题,倘若再继承王位,便有了人族气运加持,届时莫说十二金仙、原始天尊,便是女媧娘娘也奈何他不得,他確实没必要去给西歧反贼当牛做马。
    “所以你想假意答应?”石磯问。
    殷郊点头,“我方才叫敖丙去劫人,便是要製造与父王的矛盾,再顺势放了西伯侯,好叫他们相信。”
    石磯道:“你就不怕紂王杀了你?”
    “他杀得了我吗?”
    殷郊轻笑,“父王那边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敢这么做,自有把握能拿捏他。”
    石磯对这些朝堂纷爭、阴谋诡计不感兴趣,她只要確认殷郊不会倒向阐教就行。
    “那哪吒如何处置?”石磯表情阴鬱:“他杀我徒儿,害我险些丧命,此仇不报我心里憋得不痛快。”
    殷郊道:“要取信太乙真人,哪吒就不能杀,反正他打不过你,你实在不爽,每日揍一顿解气,还能指使他给你採药、晒药,接替从前碧云彩云的活,这不比直接杀了他痛快?”
    石磯道:“我揍他你不阻拦?”
    殷郊笑嘻嘻道:“他活该挨揍,我为何要拦?”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愉快地决定了哪吒接下来的日子:挨揍!挨揍!还是挨揍!
    “喂,你两嘀嘀咕咕说啥呢?”
    哪吒一个字都听不见,急得想抓耳挠腮,偏偏手又抬不起来。
    殷郊转过身,又换上一副好人面孔:“我正劝石磯饶你一命。”
    “她答应了吗?”
    “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答应,不过……”
    “不过什么?”
    “你杀她两名徒弟是事实,得叫她出了心中恶气。”
    “她要怎么出气?”
    哪吒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理亏,豁出去道:“大不了我让她打一顿。”
    殷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顿哪够。”
    “那要打几顿?两顿?”
    “这就看石磯娘娘心情了。”
    哪吒瞅了眼石磯的冷脸,心里不禁抱怨起师父,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法宝收走,如果有法宝在手,石磯能耐我何?
    还有李靖,害小爷只受了四个月香火,法力比预想差太多,否则就算没法宝,至少也能破了石磯的定身术。
    罢了罢了,日后且躲著她点,好在今日故意激怒紂王,想必他父子二人很快就会闹掰,等太子走投无路时,我再说道说道,他肯定会同意投向西歧。
    等任务完成,我回乾元山拿回法宝,再寻石磯报仇就是。
    哪吒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那边石磯得了殷郊准许,过来提起哪吒就往自己院子走。
    “石磯,你要带小爷去哪里?”
    哪吒扑棱也扑棱不了,僵硬著身体被提走。
    石磯冷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人身影消失在拱门后,接著便传出噼啪的巴掌声和呼呼的拳头声,还伴有哪吒的惨叫声。
    声音渐走渐远。
    这时,敖丙背著尚未咽气的比干回到东宫,人还没落地便扯著嗓子喊:“师父!师父快救命!”
    殷郊闻声上前,见比乾麵如死灰、气若游丝,后背伤口正汩汩冒血,心中一凛。
    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神农造化丹,小心翼翼餵入比干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
    几个呼吸的工夫,比干后背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翻卷的皮肉渐渐合拢,新生的肌肤粉嫩如初。
    比乾的脸色也由白转润,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不肖片刻,他就能自己站起来。
    “这……老臣怎么在这里?”
    比干环顾四周,一脸茫然。
    他分明记得自己在九间殿被陛下一刀刺中后心,这会儿怎么好好地站在东宫院子里,身上连个疤都没留下?
    敖丙长舒一口气,擦了把汗道:“是我把你从殿上救出来,师父又给你餵了一颗仙丹,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边殷郊的系统又打开。
    【拯救比干成功,奖励人皇之气一点,法力三百年,隱气术】
    【隱气术:可以隱藏自身法力,使別人无法看透修为】
    【恭喜获得法宝降魔杵】
    降魔杵长约六寸,杵身是两条交缠的金龙,通体由黄金打造,握在手中却轻如鸿毛。
    殷郊记得这件法宝在封神大战中出现次数不少,打人时重达八万四千斤,修为不高的人挨上就会化为齏粉。
    他心中欢喜,不动声色地將宝贝收起,转头看向比干,明知故问道:“叔父,父王为何突然要挖你心臟?”
    “哎!”
    比干嘆了口气,將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反问殷郊:“陛下这些年没提过一句政事,今日为何如此反常?我看他此次不会善罢甘休,殿下你……”
    殷郊听完却笑了笑:“不碍事,哄哄就好了。”
    话音刚落,东宫外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的声响。
    一名侍从匆匆跑来稟报:“殿下!武成王黄飞虎带兵到了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