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哪吒,殷郊几人沿著桃林小径蜿蜒前行。
    不多时便来到那日题诗的桃树附近,可惜树下空空荡荡,不见桃花仙子的踪影。
    几人在四周寻了一圈,没看到人,也没瞧见任何亭台楼阁,又继续朝前走了半个时辰,入目所及,依旧是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桃林,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我飞到半空看看。”
    敖丙准备起飞。
    就在这时,寂静的桃林忽然活了过来。
    四面八方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无数条蛇在草丛中游走。
    三人定睛一看,周遭的桃树竟齐刷刷地动了起来,树根从泥土中拔出,枝干扭曲伸展,以一种诡异而迅捷的速度朝他们匯聚而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数十棵桃树已密密匝匝地围成一圈,將三人团团困在中央。
    “听说青丘擅长幻术和阵法。”
    石磯的目光从那些“成精”的桃树上一一扫过,神色渐渐凝重,“我想我们可能被困住了。”
    她话音刚落,桃林深处忽然涌出大团大团的雾气。
    那雾来得极快,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浓稠的白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可见度就骤降至一米左右。
    敖丙下意识往殷郊身边靠了靠。
    “困住了直接飞起来不行吗?”
    殷郊倒也不慌张,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那些张牙舞爪的桃树,这才不紧不慢地调动体內真气,试图施展乘风术。
    然而,不管他怎么掐诀念咒,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乘风术在这里失效了。
    他又试了试土遁,依旧不行。
    “飞不起来。”
    石磯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让走了?”
    殷郊索性双手抱胸,扬声道,“那就不走了,等青丘的人来抓。”
    石磯瞥了他一眼:“不想办法破阵,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敖丙也小声附和道:“龟老说过,青丘这几百年不喜外人来访,几乎也不外出,可能真会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那就砍了这些桃树。”
    殷郊说得轻描淡写,右手一翻,方天画戟应声而出,银亮的戟刃在雾中泛著冷光。
    他回头看了敖丙和石磯一眼,“你们两个抓著我衣服,躲我身后,切莫自己乱走,以免误伤。”
    敖丙立刻乖乖伸手,紧紧攥住殷郊的衣角,石磯犹豫了一瞬,也抬起手,抓住了另一边的衣料。
    殷郊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蓄上六分真气,朝正前方的桃树猛地劈下!
    那桃树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树干微微一偏,整棵树竟平移数尺,轻巧地避开了这一戟。
    “哟?”殷郊来了兴致。
    第二戟、第三戟接连落下,一戟比一戟猛,一戟比一戟快,戟风呼啸,震得雾气流散,残花纷飞。
    可无论他的速度多快,那些桃树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他的攻击。
    一棵长在土里的树,竟比水里的鱼还要灵活三分。
    “物理攻击不行。”
    殷郊眯起眼睛,手掐法诀往戟身上一点,金色的真气如流水般涌遍戟刃:“魔法攻击总可以吧!吕布,去吧!”
    方天画戟嗡鸣一声,悬空飞起。
    一桿分两桿,两桿分四桿,四桿分八桿,八桿分十六桿,戟身也跟著暴涨十六倍。
    十六桿庞大的方天画戟悬停在翻涌的云雾之中,戟刃上镀著一层灿灿金光,宛如十六道凝固的闪电。
    无需殷郊下令,十六桿戟从十六个方位同时劈落,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一回,桃树们无处可避。
    “咔嚓!咔嚓!”
    木屑纷飞,枝叶四溅。
    那些张牙舞爪的桃树转眼间被劈成一堆断木,桃花如雨般簌簌落了一地。
    但青丘最多的就是桃树,一批倒下,立即补上来一批,重新合成一个圆阵。
    吕布今日第一次施展身手,方才一劈只是初试牛刀。
    十六桿戟宛若十六条巨龙,在桃花阵上空飞舞嘶吼,每一道金光落下,都有一片桃树散架。
    它攻击速度极快,几个回合下来,桃树甚至来不及组阵就被砍成柴火。
    雾气稍散了一些,殷郊开启天眼看向四周树林,目光最终落再那株题了诗的树上。
    “吕布,砍它!”
    殷郊话音未落,方天画戟已经飞至那树上空,金光劈下,瞬间將树四分五裂。
    其余桃树似乎被嚇到了,再无一棵上前,纷纷原地扎根,把自己装成一棵树。
    雾气也像是被这阵势嚇住了,如来时那般迅速地退去,露出澄澈的天空。
    殷郊收戟而立,对吕布的表现相当满意。
    戟法他已练到第四套,名“分戟”。
    顾名思义,就是让方天画戟学会分身术,一柄能化多柄,他如今最多只能分四次,也就是十六桿,往后每精进一套,便能再多分一次。
    待练完第六套,就不再有数量限定,想分多少就分多少。
    至於“吕布”——那是他给器灵取的名字。
    今日是殷郊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分戟技能,效果让他很满意。
    石磯和敖丙望著面前被砍了一地的桃树,震惊得目瞪口呆。
    知道他强,却没想到这么强,青丘的桃花阵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一堆积木,不堪一击。
    “师父,你这招好厉害!”
    敖丙两眼放光,一脸崇拜地望著殷郊,“什么时候能教教我?”
    “这个你没法学。”殷郊摇了摇头。
    他之前特意向太乙真人请教过关於器灵的知识,这东西一般是在炼製法器时融入妖兽魂魄,或吸收数百年天地灵气才能形成通灵,炼製成功率极低。
    他这把武器是系统给的,內部应该早就有器灵存在,只是被封印住了,他通过练习戟法,一步步解锁封印,才让它重现於世。
    所谓的化戟、分戟,是器灵本身具备的能力。
    而敖丙的画杆戟,只是一柄寻常法器,没有器灵,所以只能练习物理攻击的招式。
    但敖丙哪里懂这些,追问道:“为何?是不是因为弟子法力太过低微?”
    殷郊面不改色地点头:“对。你好好修炼,等有几千年修为,也能这么厉害。”
    敖丙的脸一下子垮了:“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殷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关係,这招学不了,还能学別的。天下法术千千万,不要只盯这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