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中年男人,定王朱宇恆语气平淡道,“怎么说的。”
    “回王爷,只说儘量按时交付。”周德茂小心翼翼道。
    “儘量?”朱宇恆似笑非笑道,“呵,样品也不给一具,那就是在拖了,本王的钱,可没有那么好拿......”
    周德茂不敢接话。
    朱宇恆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光渐暗,他负手而立,昏暗的背影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虽然有些本事,但既然不愿配合,非要跟著他那姑父,那就直接灭了吧。本王不信,翻遍他华家人的神魂,还找不出那威灵侍的炼製之......”
    周德茂心头一凛,正要称是,却见朱宇恆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
    “王爷!?”周德茂惊骇失声。
    朱宇恆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捂住胸口,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呼气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挥手扇翻仓皇来扶的周德茂,坐进椅子里蜷缩起来,好似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来人!快......”周德茂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门外大喊。
    “闭......闭嘴!”朱宇恆目露寒光,艰难地低喝一声,颤抖著凭空摄出一枚碧绿的丹药塞入口中。
    周德茂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朱宇恆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下来,脸上渐渐恢復了血色,他摆了摆手,方才闻声而来的管家深深看了一眼周德茂后又无声退下,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王......王......”周德茂小心翼翼地开口,却结巴起来。
    朱宇恆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剑指朝他点去。
    一道淡淡金光忽地从指尖射出,没入周德茂眉心。周德茂来不及反应,双眼便猛地一翻,面容瞬间变得呆滯起来,良久,才茫然地回过神。
    好似刚刚踏入书房,他连忙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將在华家的见闻重新匯报了一遍,而后掏向储物袋,忽地一惊,砰砰砰在光可鑑人的金砖上磕起头来。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老奴没能带回样品,还请王爷责罚!”周德茂不断求饶,嗓音渐渐沙哑起来。
    “行了。”朱宇恆面色阴沉地开口,“別把本王的地给弄脏了。”
    周德茂浑身猛地一僵,颤声道:“谢王爷隆恩!”说罢,捲起袖子,擦起金砖上的血渍。
    朱宇恆看著来回擦拭金砖的周德茂,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罢了,说来,也算是本王的晚辈,就再给他华家一些时间,年底若仍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周德茂,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老奴明白。”周德茂心中终於鬆了口气,见金砖照映出了自己苍白的脸,这才颤颤巍巍起身,额间血肉模糊。
    朱宇恆瞥了他一眼,凭空摄出一枚丹药甩了过去,而后道:“泰安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周德茂受宠若惊地接住丹药,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招出一个红木匣子,双手捧著,恭敬地放在书案上,缓缓打开。
    “回王爷,已经处理好了。”他諂媚笑道,“这是您钦点的那个游方客。”
    红木匣子中,赫然是一颗苍老的人头,面目狰狞,双目瞪圆,死前似乎经歷了极大的恐惧。若是王昭泉在此,必定能够认出,正是给他传讯的好友!
    朱宇恆瞥了一眼,便挥手示意周德茂把人头拿走,语气淡漠道:“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游方客,差点坏了本王大事。”
    周德茂收了红木匣子,神情諂媚至极:“好在王爷英明,现在人已经死了,泰安那边,纵然再有人去探查,必定也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朱宇恆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道:“西蛮办事向来粗糙,你给泰安去个讯,强化巡逻,所有进入泰安的可疑之人,一律暗中处理掉。还有,再让你手下的人去给西蛮传个讯,让他们把那什么王家给灭了。”
    “是,王爷。”周德茂毫不犹豫地应下,想了想,又道,“不过,王爷,那王家攀的是泰和门,此事,是否需要老奴给寧王府那边传个讯?”
    “无妨,本王给二哥说一声便是。”朱宇恆摆了摆手,又道,“对了,鸣泉那个杜含光查清楚没有,天州那边有没有消息?杜家派他来做什么?”
    “回王爷,天州目前还无消息传回,鸣泉那边说还在查。”周德茂低声道,“一有消息,必定即时上报。”
    “只会吃不会办事的废物!”朱宇恆冷哼一声,而后又向周德茂叮嘱了几句,便挥手让他退下,独自坐在书案后,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天色已暗,夜幕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另一边,大荒山华家府邸。
    华玄宗坐在书案后,正翻著一本古籍,忽地一顿,看向窗外,一道极暗的黄光正从夜幕下急速而来,眨眼便至身前。
    他一把抓住,摊开手掌,是一根比拇指细小的玉棍,正是巴王府暗探的传讯法器。
    华玄宗注入了一丝法力,一道低沉沙哑,分不清男女的话音从中传出,却全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內容,好似梦话。
    华玄宗知道,这是巴王府暗探密文,回忆了片刻,复述出了其中的內容:“二讯,泰安无事。五讯,聚宝斋后確为定王。”
    二五,乃是那十名暗探的编號。
    “果然是定王的人。”黄妡坐在一旁,听完后神情凝重,“也不知,这一手能拖多久。”
    东方灵珂放下手中的古籍,冷哼一声道:“能拖多久?就看那东西什么时候会撕破脸皮了。”
    华玄宗轻嘆一声,没有开口。
    正如东方灵珂所言,若非顾忌巴王府的关係,不想过早撕破脸皮,华家恐怕早就遭了灾。他要是定王,真狠了心,直接就上门索要,或者灭了华家。就算得不到威灵侍的炼製之法,別人得不到不也行?
    哪还会像两日前那般,派人来试探,或者说利诱?
    到底,如何破局呢?